老李冲他摆摆手，嗓门压得低，大概是怕隔墙有人听见。“不是报表面子，小王，看细节。这悬浮数据球的参数波动，跟标准模型差了得有半厘米。半厘米啊，那意思是……”

那意思是啥？小王盯着屏幕，手指在虚空里无意识画圈。半厘米？这数字他熟， múcù文件柜第二格，档案号7345的壳体勘验报告里，就提过这个值。当时判定为轻微碰撞变形，不算大问题。可现在……

他调出那份数据，放大颗粒度。果然，波动点就在报告记录的壳体位置。不是孤例，数据流里像条跔域小蛇，明明该平直，却倔强地扭个弯。这种事，正常情况下，要么是系统误差，要么就是……他干咽口唾沫，把剩下半句咽回肚子里。

“你琢磨琢磨，”老李凑近了些，“这里是新开辟的批次，按理说刚加固过。监控定位又是实时的，误差不可能这么大。除非……”

老李没说“除非什么”，但小王心里明白了。除非有啥东西，趁监控不注意，蹭了这新壳。

“查查附近实时探空记录，”小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，眼睛却没离开那个扭着弯的数据点，“还有，调一下昨天同批次的数据，看看这玩意儿昨晚在哪儿搁着。”

老李咧嘴一笑，带着点烟熏火燎的豁达：“我就说这愣头青有股轴劲儿。行了行了，干活要紧，别琢磨没用的。这区域查了八百遍，啥玩意儿没有。你这是鸡蛋里挑骨头，挑出只母鸡了？”

小王没接话，只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。老李说得对，可能性微乎其微，小概率事件往往伴随着玄学。但他就是不信邪。这半厘米的误差，像根针，扎在他心头，不拔出来浑身不得劲儿。

“呼……”他猛地深吸一口气，像是想把那根针吸回肺里。屏幕蓝光映在脸上，有点晃眼。他晃了晃神，清了清嗓子，走到直属领导的办公桌前。

“张主任，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，“关于虚空区域异常波动的事，我查到了一些线索。建议……”

领导正捧着保温杯看报表，被他一打岔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又出幺蛾子了？小王啊，咱这监测岗就是跟臭虫打交道，天大事儿，天不塌地不裂，别整天神神叨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