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，真他娘的难绷。”王猛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灭。凌晨一点，城市霓虹晃得人眼晕，他坐在破旧摩托后座，双手紧紧攥着坐垫边缘，指节都发白。

后座上的人一直沉默，只有轮胎碾过渣土路发出的沙沙声。谢天谢地，前头那家废弃工厂巷口刚好有盏灯，昏黄得像鬼火，勉强能看清对方划着火机的动作。

“哥，到了。”声音从耳边压过来，带着一股子凉气。是老K，王猛的上线，也是他这趟卧底生涯唯一的联系点。

王猛没吭声，只是松了口气。这半个月来，他觉得自己像块抹布，被人随意扔在各个角落，擦屁股、当替罪羊、传话筒……只要别暴露身份，怎么使唤都行。但这次不一样，这次是条大鱼，上面点名要活的。而且，这次摸底的任务地点，就在这座自己长大的城里。熟悉的地方更危险，但同时也意味着……有机会。

“东西呢？”老K问，目光锐利地扫了王猛一眼。

王猛拍了拍怀里鼓鼓囊囊的夹克，嘿嘿一笑：“妥妥的。”

摩托车拐进巷子，两侧高墙黑漆漆的，像两张恶鬼的脸。老K熄了火，从兜里摸出一小袋东西塞给王猛，又随手抛过来个打火机。“自留，别乱扔。这次盯的是个人，姓李，李建国，本地人，具体底细还不清楚，但道上传闻，跟省里的‘大炮’有点牵连。盯死他，别让他跑了。”

王猛点了点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省里的大人物？这水深着呢。他低头看了看怀里，那沉甸甸的包裹，那是他未来的“自由”，也是他骨子里的“命”。睡不着觉的这些天，他偶尔会摸出来，感受一下重量，仿佛握着一条救命稻草。

“我到了，你自己多小心。”王猛压低声音说。

“你小子，”老K拍了拍他肩膀，语气复杂，“听着，这次绝对不能出岔子。上面压得重，这次要是成，你小子直接提干，以后就是自家兄弟。要是……唉，别想着不开。”

王猛没说话，只是用力点头。他知道老K的意思，意思就是，别他妈死在这。

摩托车没熄火，像条毒蛇一样缩在黑暗里。老K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，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烟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