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把剑，砍了三百年妖物，从青石学堂的练剑石，到如今见天见地的剑灵，你说它磨了多少次，染了多少血？我不记得了，估计比我这剑身上的裂痕还多。

风又起了，带着山里的冷意，吹得我这剑身嗡嗡直响。我在这剑宗悬峰上待了几百年，好东西见得多，装逼的人也见得不少。可像今天这么尴尬的……嗯，也不是说尴尬，就是有点儿莫名其妙。

一个有点磕碜的小道士，捧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，三步一叩首，五步一拜山，嘴里念念有词，顺着引灵石路，一步步往我这悬峰上爬。这引灵石路，是剑宗长老特批的，专门为了引荐一些有缘的、或者说毛遂自荐的散修或宗外弟子，进剑宗学习。可这小子，瞅着也不像是什么大派出来的，一身灰扑扑的道袍，脚上是开了口的草鞋，手里捧的那本书，封面都快掉了，书脊那儿还用麻绳临时捆着。

“无量天尊……嗯，无量 adiabatic……”

我听见他念叨着，半道还卡壳了。这书是他拜山本，照理说，来剑宗拜山，这本册子里记载的规矩、门派历史、以及拜山流程，人家早就应该烂熟于心了。可这小子念得磕磕巴巴，一会儿‘无量天尊’，一会儿又好像想不起词了，只好含糊着念了个“adiabatic”出来。

“他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土包子？” 我心里犯嘀咕。我这当剑灵的，虽然主要是看守这悬峰的入口和周边环境，但多少也沾点灵智。对进进出出的剑宗弟子，还有那些想进剑宗的人，我看得还算清楚。像他这样，连拜山本都念不利索的，可不多见。

这小子爬得挺慢，石阶陡峭，他爬一段就得歇口气，累得龇牙咧嘴的样子。看得出来，他也是个凡胎肉体，没什么修为，顶多有点法力在身。他这手上的法力，还很杂乱，一股子草药香混着清风似的能量，软绵绵的，像刚出栏的小猪崽。

“呔！站住！” 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响起。

噌！

我身上一股灵光微闪，算是凝聚了个模糊的人形虚影出来，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。是女剑侍，白衣飘飘，腰间佩剑寒光闪闪，一脸倨傲，挡住了小道士的去路。

“你是哪里来的杂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