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裹着一股腥甜的气味吹过来，闻着就让人皱眉。我算是个老江湖了，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？这气味，八成是那老龙王又不安分了。

“老东西，当年抽你筋剥你鳞的时候，怎么就没把你皮剥了做成鼓？”我低声咕哝，握紧了剑柄。这把剑跟着我三百年，剑身重，剑柄旧，握着倒是顺手得很。当年刚入手时，它还是张铁匠铺里不起眼的一块废铁，如今……呵，见过天日了。

江面上雾气浓得化不开，雾中隐约有水兽的嘶吼和浪涛的拍打声。水妖渡江，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寻常小妖也就罢了，可这回，聒噪得很，动静大得很，恐怕是那老龙王憋了几百年的劲，终于要发作了。

岸边几个渔家娃子捂着耳朵往家里跑，几个胆大的汉子则端着鱼叉、拿着火把，站在破败的码头上往雾里张望。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，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那位，扯着嗓子喊：“都给老子滚远点，龙王爷发怒了，莫要当炮灰！”

“怕个鸟，倒是你，那鱼叉又不是好使的，回去抱老婆孩子吧，还能热乎点。”我靠在破旧的仓库柱子上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飘过去。

疤脸汉子一回头，眼睛都瞪圆了：“你谁啊？在这唧唧歪歪什么？信不信老子一鱼叉扎死你！”

我慢悠悠地晃过去，脚边的水泥地裂着缝，长满了绿苔。“我？路人甲乙丙丁。怎么，龙王爷还没来，你们自己先内讧了？”说完，我斜眼看他手里的鱼叉，“这玩意儿，也就戳个鱼还行，对付水妖？呵，不如攒点钱，买副高点和的寿材等着。”

周围几个汉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，疤脸汉子脸一红，正要发作，江面上的雾突然翻滚起来，哗啦啦一阵巨响，水柱冲天而起，足有三四丈高！

“来了！来了！”有人惊呼。

水柱落下，雾气中隐隐显出一个巨大的头颅，水獠牙，龙眼，身上覆盖着青黑色鳞片，鳞片间还夹杂着几道狰狞的伤疤——和我手上的剑痕好像，嗯，就是位置不太对。

老龙王？不对，比传闻里的老龙王更凶戾，更狂暴。难怪气味那么腥甜，这怕是有不少生魂被它给吞了。

“别慌！”疤脸汉子喊道，“老爷子说了，妖物过江，咱也不都死绝了，能跑多少算多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