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将黑未黑的时候，暮色像一块脏抹布，把山门前的石板路晕染得灰扑扑的。莫阿九抱着一摞书，书角磨得卷了边，背心扣子敞着，露出一片被汗水浸得发白的花衬衫。他走得急，泥点子蹭在裤脚上，活像个刚从哪个烂泥塘里捞出来的。

“莫师弟！等等！”身后传来追赶的声音。

莫阿九头也不回，脚步更快了。他刚从宗门藏书阁溜出来，趁着守阁的老道士打盹，把那本《存墨诀》偷了出来。书页泛黄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，封面土渍里还沾着几个墨点子，怎么看怎么像块抹布。

可这破抹布，却是他命里的宝贝。谁要是知道里头的门道，保管当场笑岔气，说他是捡破烂捡上道的。

莫阿九自个儿打趣：“笑啥笑，捡破烂也能捡出王炸，懂不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小缝的门牙，把怀里那《存墨诀》垫着下头，蹲在墙角里头，偷偷翻看。

今儿个他算计好了。藏书阁后院有片水田，长着几株蔫了吧唧的芦苇。按《存墨诀》上写，墨气入水，以水为引，便能借墨成刀。他寻思着，捣鼓点墨过来，耍个威风给那几个天天在他面前嘚瑟的师姐师弟瞧瞧。

墨倒是有，昨夜偷偷往砚台里龇牙咧嘴滴了两滴，趁着夜深人静兑上清水。现在，他就等着水田那头动静了。

噗嗤一声，墙角的瓦片被什么东西扎破了。莫阿九心里咯噔一下，立马缩成个虾米，从破洞钻出去，躲在树影底下。

“啧，谁啊？”三个穿着锦衣的外门弟子围在墙边，一个胖哥手指戳着破洞，晃了晃脑袋，“咦？没动静啊。”另一个瘦高个翻了个白眼，“可能是野猫吧。”

胖哥啧了一声，转身要走。忽然他脚下一滑，踩着湿泥差点摔倒。

“哎哟！” “小心！” “这里怎么淹了？”

三人慌里慌张，刚挣扎着站稳，就看到水田里传来异动。几株蔫了吧唧的芦苇突然活了过来，墨绿色的叶梗噌噌往外窜，长了近一米高，顶端还结着个黑乎乎的墨疙瘩。

噗嗤！噗嗤！

墨疙瘩爆开，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黑线垂下来，缠住三个外门弟子。黑线碰到地面的瞬间，就化作墨绿色的毒雾，啪啪往地上抽。

“啊！救命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