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云山宗大比，前两百名的榜单贴在演武场上首，亮晃晃的金字，跟底下黑压压的一片比，扎眼得很。

莫阿九站在人群里，拨了拨衣袖口，袖口破了几个口子，印着墨渍，被风吹得猎猎的。他想笑，又觉得没必要，走到榜单底下，目光扫过，很自然地顿在第一百三十七名的位置上。

那名字，刻得歪歪扭扭，像刚学会写字的稚童写的。

“莫阿九。”

他旁边几个同门，嗤嗤笑起来。一个身材高大的弟子，仗着灵根好，年纪轻轻就入了前五十，此刻正一脚踩着莫阿九的脚边，一脚官靴鞋底沾了泥点，正碾过莫阿九刚换上不久的布鞋。

“呵呵，阿九哥，你这名次，还不如某些扫地的小厮呢。”那弟子说话没的控制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莫阿九脸上了。

周围的人都笑了，有人跟着起哄，有人纯粹看热闹。演武场本就是看人出头的地界，谁没见过天才弟子碾压吊车尾？这种场合，踩踩泥点，吐吐唾沫，都算是衬托主角的。

莫阿九没动，也没生气，他就站那儿，任由那人把鞋底蹭得越来越脏。

“关你屁事。”莫阿九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一种懒洋洋的冲撞感，让那踩着他鞋的弟子动作一僵。

“你……你他妈说话客气点！”那弟子脾气有些爆，被莫阿九这么一冲，火气直往上冒。

“谁稀罕你客气。”莫阿九倒是站直了身体，他个子不高，但一站直，那修士反而得仰着头看他，演武场空旷，他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一圈。“我莫阿九，就是一百三十七。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周围安静了。

一百三十七名，王云山宗里，妥妥的垫底。灵根太差，修炼迟缓，妥妥的废柴。

可刚才那句话，莫阿九说得云淡风轻，仿佛一百三十七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荣誉。

那被莫阿九怼得脸黑的弟子，指着他说：“你小子给脸不要脸！欺人太甚！”

“欺你又如何？”莫阿九嘴角动了动，像是笑，又不像。“告状啊？”

他说话不算完，也不管那弟子什么反应。转身挤开人群，直接朝着演武场外走去。

周围的人看热闹的心思，一下子就淡了。欺负垫底，多没意思，而且这垫底的人，看着还有点……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