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操，这月房租又涨了。”老张对着手机屏幕直骂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屏幕上。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晚上八点十四分，他刚加完班，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公司赶回来。

出租屋里还没开灯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 Furnitures 的墙壁。老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客厅茶几上那杯早就凉透了的枸杞茶，咕噜噜滚了半天的肚儿。

“林薇，这月水电费交了没？”老张拉开冰箱门，一股酸馊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他皱了皱鼻子，打开冰箱照明灯。里面只有几个鸡蛋，还有一袋过期的牛奶，和几块扔在角落里发灰的馒头。

“刚交了，你加班了？”林薇的声音从卧室传来，隔着薄薄的门板，带着一丝困意。

“嗯，跟那几个傻逼磨了半天，最后还不是得按我说的办。”老张把脸埋在冰箱门把手上，冷气灌进来，让他清醒了点，“对了，孩子奶粉钱呢？”

“在微信里转你了。”林薇的声音又闷又轻，像是刚睡醒。

“操……”老张手里的鸡蛋掉了在地上，壳碰碎了，蛋液流出来在地上画了个花。他蹲下来捡，凉鞋底板踩在温热的蛋上，滑了一下差点绊倒。

“哎哟！”老张叫了一声，把膝盖磕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薇披着睡衣光着脚跑出来，看到老张跪在地上抱着膝盖，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
“没事，没事……”老张咧着嘴笑，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流下两滴眼泪。他最怕林薇看到他狼狈的样子，尤其是在这个家里，这个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家里。

“起来吧，地上凉。”林薇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扶起他，手心能感觉到他膝盖烫得吓人的皮肤。

“钱的事，明天……明天我弄。”老张揉着膝盖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向电脑，开始给甲方写那该死的方案。

“你前两天说欠我妈妈钱，什么时候还？”林薇突然开口，语气有点硬。

老张肩膀猛地一沉，这样的问题他现在问都不敢问，但林薇提出来了，他只能硬着头皮答：“催催催，催啥催，催也没用……”

“张涛，你说话注意点。”林薇冷冷地说，“那是我妈，不是什么外人。”

老张停下手里的动作，转过椅子，看着林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