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刚走出写字楼，没走两步就听见前面一群人围着个中年男人说话，唾沫星子乱飞。他估摸着是哪家超市的促销，十有八九又是那种“买五十减十”的老套路。他熟门熟路绕过去，只想赶紧回家琢磨琢磨简历上那几个空格怎么填。

“……我这可不是瞎吹，隔壁李婶都拿去了，人家说再过几天就让她孙子用……”

那男人唾沫横飞，手里的传单都快卷成筒了。老张脚下一顿，心里那根被生活磨得细碎的弦突然“嗡”地一下绷紧了。他想起老妈上周打来的电话，磨磨唧唧半天，最后就一句：“张强，你……你那边缺钱不？”

老张把视线从那群人身上挪开，低头看了一眼裤兜里的手机。工资条刚发，税后扣除四千块，房贷一千二，车贷八百，孩子奶粉尿布……剩下的得掰成二十瓣花。他叹了口气，摸出手机，点开微信。

老妈的消息还在顶上没回，她 typically 发了三个“？”，后面跟了句：“你那边日子咋样啊？是不是又找不到工作了？”

老张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半天没动。他想起半个月前，表弟大学毕业，张罗着一起创业，说要搞什么“共享单车回收”项目，结果钱没赚到，还欠了一屁股债。上个月他爸生病住院， Dorm money 差八千块钱没凑齐，是他硬着头皮找亲戚借的。现在连老妈那份养老钱都开始惦记了。

他正盘算着怎么回信息，手机“叮”一声响了。不是老妈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老张疑惑着点开接听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：“喂？老张啊，我是你三舅。”

“三舅？”老张咂了咂嘴，“好久不见啊，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？”

“这不是看你最近挺难嘛，”三舅的声音顿了顿，“我厂里最近招人，需要个管仓库的，你要不要过来试试？包住，工资……”他报了个数字，比老张现在高出一千五。

老张眼神一亮，刚想答应，又听见三舅说：“不过啊，老张，这不是什么高科技活，就是搬搬扛扛的力气活，不适合你。”

这话像一盆冷水，噼里啪啦浇在老张头上。他张了张嘴，就把话咽回去了。他想起自己上次搬砖，胳膊跟不是自己的似的疼了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