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哎！你们又搞啥名堂呢！说了多少遍， Ground Floor 就叫一楼，你们非要念英语 Counting，显啥能耐！”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人群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张脸上。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，皱着眉打量过去。

那是个挺精神的年轻女的，穿着亮眼的真丝衬衫，正叉着腰跟旁边几个西装革履的同事理论。为首的是个快五十的秃顶男人，保养得不错，正在红光满面地打着圆场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哎哎，小林，影响别人工作嘛，我们低声点，低声点……”

老张心里“嗤”了一声，这小林肯定又想搞什么小动作，跟那老家伙魏总套关系。这魏总，人送外号“魏国宾”，本事倒是真没多少，就是会来事儿，尤其看中这种刺头小辈，觉得他有“冲劲”。前年那新项目，不就是靠着小林拍马屁拍出来的？结果呢，项目黄了，小林升了，现在倒好，背锅的又是下面的小员工。

老张正想着，那秃顶魏总突然斜眼瞟了他一下。眼神不大，但老张还是感觉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他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路，快步朝电梯的方向走。

心里头咯噔一下。魏总往他这儿看，搞什么鬼？难不成知道他昨天跟人事那老王私下聊了聊简历的事儿？老张暗自倒霉。他这些年在公司确实混得不对劲，技术不行，跟人缘也好不到哪去，这几年赶上下属越来越多，他的位置也摇摇欲坠。前几年瞎瞎折腾搞了个个人工作室，结果现金流断裂，钱没赚到，反而欠了点小债，现在只能眼巴巴看着房贷车贷像两座大山压过来。

孩子上幼儿园，奶粉尿不湿样样不能省，老婆嘴上不说，但老张知道，她压力也大。最近她老念叨邻居家的孩子去哪个补课班，哪个兴趣班。老张夹在中间，实在没底。上有老下有小，他真不想折腾了，就想找个安稳点的工作，可人心不死啊！

就在电梯门口排队的时候，旁边传来一个略带幸灾乐祸的声音：“哟，这不是老张嘛，怎么啦？被哪个小姑娘甩了，魂不守舍的？”

老张一愣，回头看去，是销售部那个油嘴滑舌的王胖子。他咧着嘴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眼神在老张身上扫来扫去，像在打量什么牲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