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觉得，他的人生直线下降，是从十年前那场荒唐的“买卖”开始的。

那时候他六岁，樊兮兮三岁，两个人被分别送到了对方家。林浩记得自己当时在孤儿院门口哭得惊天动地，就是不想跟一个陌生小女孩换命。可谁知道，他父母说情面，加上他那个后妈眼疾手快，两家人一拍即合，就把樊兮兮领回了家。

“浩子，这是兮兮，以后这就是你的妹妹了。”他爸的声音比哭还难听，大概是也没想到能这么快“赎”回来个童养媳。

樊兮兮坐在他父母身边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，就低下头去，小嘴一撅，像只做错事被训的小奶猫。

林浩当时心里就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。一个三岁的小丫头，就要来抢他的房间，抢他的零食，抢他所有的一切？他怀疑人生，但父母的话不能不听，尤其是他后妈，那眼神，恨不得把他这个亲儿子扫地出门。

“姐姐好。”樊兮兮终于鼓起勇气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林浩白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赌气似的把玩具推到一边，不让她碰。小丫头也不恼，自顾自地坐在墙角，抱着个小熊，安安静静地看动画片。

从那天起，家里就像多了个小的。樊兮兮尿床，把他干净的被套弄湿；樊兮兮摔跤，哭着要抱抱；樊兮兮馋，偷吃他冰棍，被他追得满屋子跑。

林浩一开始是真心烦的，觉得这个拖油瓶麻烦死了。但日子一长，好像也就习惯了。小丫头虽然麻烦，但至少不惹事，不跟人争抢，安安静静的，也算省心。

印象最深的一次，是他十岁生日那天。他本来跟朋友约好了去看新的动画片，结果在他生日那天，樊兮兮拉着他的手，眼睛红红的，说想跟他一起过生日。

他爸妈那天也回来看他，给他买了个小皮球。樊兮兮默默地上前，把小皮球抱在怀里，一脸认真地说：“浩哥哥，这是我的生日礼物，你收好。”

林浩当时就愣住了。小丫头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？他看着她，突然觉得她好像没那么烦人了。

“谢谢你。”他小声说了句。

樊兮兮咧嘴一笑，露出一排小小的珍珠牙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