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飞的亲兵是铁匠铺的老伙计，认得我。他瞪我一眼：“王老二，你小子往哪儿钻呢？”岳飞脚下一勒缰绳，马儿停下。他晃晃手中丈八长枪，枪尖对着地面：“你过来时从哪儿过的？山脚下那些关卡，都放你进来了？”

我赶紧躬身：“回将军，俺是从山门这边过来的，没进什么关卡。这山路宽得跟平原似的，俺一个手艺人，想上来透口气，谁知道您……”

岳飞脸上阴晴不定，那双眼睛像能滴出水来似的，盯着我打量。我心中直打鼓，岳飞这脾气，不容人撒谎。我将袖子一卷，露出手上的老茧，指了指腰间鼓囊囊的布袋：“将军，俺这身粗布衣裳可不值几个钱，揣着两吊铜板，就是想爬爬山，看看风景。您瞧瞧，俺这身板，是来拔草的料？”

旁边亲兵插嘴：“王老二，你小子狡猾得很。岳将军正为军务烦忧，你这般没头没脑冒出来，不是奸细是什么？”

岳飞眉头一皱，正要发作，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几面绣有“金”字的旗帜在山道上蜿蜒，几十个骑兵押着一辆囚车，押车的几个金兵手中挥舞着马鞭，驱赶着囚车中的百姓。

“停！”岳飞一声断喝，长枪直指那辆囚车。

那几个金兵見狀，吓得手一抖，鞭子差点打到自己脸上。为首的一个金兵勒住缰绳，扭头对岳飞用生硬的汉语喊道：“宋朝的狗官，滚开！这里金国地界！”

我往囚车里瞅了一眼，心猛地一沉。里面是几个妇孺，衣衫褴褛，面黄肌瘦，其中一个妇女抱着个婴儿，大约才半岁大，眼神空洞，像睡着了一样。

岳飞冷哼一声：“尔等背弃盟约，南侵犯我疆土，掳我百姓，今日被我撞见，还能跑？”

金兵头目色厉内荏：“你敢动我金国的人？莫非想造反？”

岳飞嘿嘿一笑：“造反？我只要把尔等截住，送回东京，让高俅、秦桧他们瞧瞧！我岳飞，就是要让尔等着着，杀着着！”

金兵头目脸色发白，急忙挥鞭催马：“走！快走！”几声吆喝，骑兵加快了速度。

岳飞眼中凶光一闪，正要下令截住去路，我忙对岳飞使了个眼色。我走到囚车边，对着那几个妇孺挤了挤眼，用家乡方言喊道：“大姐姐，这小娃儿饿坏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