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建国鬼使神差地晃到小卖部门口，盯着那块牌子瞅了半天。流水线打包？时薪15块？比他之前送外卖强点儿，至少不用风吹日晒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摸出兜里仅剩的五块硬币，柜台后面老太太正低头算账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"阿姨，打个八折？"迟建国搓着手道。

老太太抬起头，眼角堆着纹路："小伙子，缺人急，不打折。老王说你们厂子要招普工，也是这个价。"

"普工？"迟建国一愣，"什么普工？"

"说不清，反正比这儿累，但人手缺。你要是要，现在就来，干完一个单子，给钱。"老太太把个表格拍在他面前，"签个字，拍个照。"

迟建国低头看那表格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：临时帮工协议，风险自负。他皱眉："这...能干多久？"

老太太翻了个白眼："干多少算多少，不说话就不错了。"

迟建国攥着那张纸，心乱如麻。但摸了摸口袋，还是把字签了。进到小卖部后厨，一股消毒水味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。七八个年轻人围在一张长桌旁，面前摆着没包装好的包子、油条、豆浆。旁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，指手画脚地指挥着。

"动作快点儿！别磨叽！"年轻人嗓门洪亮，"客户等着呢！"

迟建国挠挠头，选了个打包油条的活儿。刚拿起个油条，就被旁边人一把抢过："这边，这边！"

迟建国傻了眼，这才注意到旁边那人手速快得像闪电，油条在他手里颠了三下就包好了。他的手笨拙得很，第一次拿起油条就烫了手指，忙不迭地去接，结果油条掉到地上了。

"废物！还要不要干了？"年轻人冲他吼道，"干这么慢要饿死的吗？"

迟建国脸一红，囫囵咽了口唾沫："我、我刚才没经验..."

"经验？"年轻人嗤笑一声，"干流水线得有机器还快！"

第一小时，迟建国包了不到五十个油条，换来的是白大褂年轻人没停过的呵斥。他手心全是汗，拼命忍着。天色渐渐暗了，周围人渐渐少了，包油条的活儿也没人监视了。

"走了。"年轻人把包好的包子捆成包，对迟建国说。

迟建国盯着自己发抖的手，不知该说什么。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塞给他："三十块钱，先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