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们，我这是第几次饿醒记不清了。眼前这破屋漏风，墙角积着点灰尘，灰里还混着老鼠屎。老娘在炕上咳嗽，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，感觉肺都要震出来了。

我摸了摸干瘪的肚子，叹了口气。饿，是真饿。昨天吃了半碗野菜糊糊，还没消化就没了。这年头，野菜都成了宝贝疙瘩，谁家地里要是能刨出点，能乐好几天。

我掀开破被，下地穿了双漏风的破鞋。屋外天刚蒙蒙亮，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钻。邻居老王扛着个破瓢出门，瞅见我直咧嘴：“小石头，又起这么早？饿得睡不着？”

我苦笑：“哪有，想早点去河边看看能不能摸点鱼。”

老王吨咂嘴，那眼神里带着点羡慕带着点恨铁不成钢：“行了，别骗我了。前天你摸的那条巴掌大的泥鳅，还不够你娘咳出来的血多。你家那块地，指望它填饱肚子？做梦吧你。”

我叹气，老王说得对。我家那亩三分地，贫瘠得像老太婆的脸。种下的麦子颗粒无收，菜籽刚发芽就给冻死了两回。这世道，老天爷都像是跟我们作对似的。

“那我还能怎么办？”我声音哽咽了一下，“饿死？”

老王瞪我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不想饿死，就多动脑子。昨天镇上来了个牙子，说收药材，你有没有上山的路子？”

我眼睛一亮，牙子，那可是灾年里的活菩萨，能把山里的破烂换点粮食。可我想了想，摇头：“山里药材都被采光了，野狼多，没胆子去。”

“胆子小不行！”老王急了，“没粮就得等死！昨天有人偷偷卖了几斤白面，一斗米换了两斤面，那价，高得吓人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一斗米换两斤面？这是要逼死人的节奏啊。粮食越来越贵，可灾年越来越重，这日子，还能过下去吗？

我回到屋里，娘还在咳嗽，没醒。我摸了摸她干裂的嘴唇，心里像被猫抓着一样难受。再这么下去，娘怕是真扛不住了。

“石头，你娘怎么样了？”老王又来了，这次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布袋。

“老样子。”我垂头丧气。

老王递给我几块烤得焦黄的土豆，带着点黑灰：“喏，牙子给的。说让你打听打听，后山有没野猪活动？有就带信给他，能换口肉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