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我刚搬来这条街，手上头紧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手里头就揣着刚发工资的三千块，却恨不得能掰成九千来花。租了个老破小，水电费三天两头要交，还得省吃俭用供房租。一天晚上下着大雨，雨水拍打在窗玻璃上，哗啦啦地响，搅得人心烦。我在出租屋里头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纸，愣是冻得不行，手指头都在哆嗦。这破屋子里没暖气，就一老式空调，压缩机罢工好几天了，房东说修不好，说等供暖。

我摸出个纸杯，倒了一杯凉水，捏着杯沿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冰水从喉咙灌到胃里，激得我打了个寒颤。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子，设计图纸堆在桌上，墨迹还没干透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我揉了揉发红的眼睛，看清楚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这项目赶得紧，客户催得急，可我这儿却一个零件都画不出来。越想越烦躁，我猛地把桌上的咖啡杯往桌上一摔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吓得我一哆嗦。

雨点砸得窗户哐哐响，我心烦意乱地站起身，脑袋昏昏沉沉的。想着出门吃点热乎的，哪怕吃个泡面都行，总比在这儿对着电脑发呆强。我穿上外套，抓了把钥匙出门，雨刮器在车窗上划出两道水痕，我闹腾腾地发动摩托车，在雨中歪歪扭扭地拐进这条巷子。

巷子里光线昏暗，两旁都是老式居民楼，外墙斑驳，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。雨点砸在积了水的路面上，“啪嗒啪嗒”地响，溅起一圈圈水花。我眯着眼睛往里走，心里盘算着，去哪个馆子吃点东西。刚拐过一个街角，就看见一家小门脸，挂着“小食肆”三个歪歪扭扭的烫金字，门口挂了个红灯笼，雨点砸在上面，“啪嗒啪嗒”地响，映得灯笼红得晃眼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子烟火气混着各种香味儿就扑面而来。油条香、豆浆香、红烧肉香、葱姜蒜的香味……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，钻进鼻子里，熏得人打了个喷嚏。店里不大，也就三四张桌子，此刻就我一个客人。吧台后面，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系着围裙在忙活，听见动静回头，看见我，眼角眉梢弯起来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笑得特别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