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子哆嗦着应了一声：“……我……我这不是忙嘛。” 嗓子有点哑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云溪。他手底下那碗牛肉面，汤还冒热气，半碗都没动。

云溪心里笑了一下，还真是这调调。她不接话，麻利地给他添上热汤，又给旁边空碗里夹了几个刚出锅的牛肉饼。“忙啥呢？看你这脸上，油乎乎的。”

小子这才稍微抬了抬头，瞅了瞅云溪，又赶紧低下，扒拉了两口面条：“嘿嘿，送个货。对，送货。” 他支支吾吾的，总觉得不好意思。

云溪挑眉，这故事还不少。“送啥货？挺辛苦的，还特意跑来吃碗面？” 她一边问，一边给他续上刚卤好的几根韭菜。

小子眼睛一亮，赶紧接过筷子夹了一根啃起来，嘴里含糊不清：“就……就衣服，人家自己开个小店，批量进货挺费劲的，就找人代送。送完我就饿了，就想着……就来你这儿吃面，快！” 他说完，又有点不好意思，嘿嘿笑了两声。

云溪哦了一声，心里头更有数了。倒不是同情，就是觉得这小子挺实在，虽然嘴巴笨了点。她没再多问他代送哪家的货，也没问那小店的买卖顺不顺当。就那样，两人安静地吃面。

小子是个闷葫芦，埋头苦吃。云溪一边给他收拾桌子，一边听邻桌两姐妹叽叽喳喳地抱怨工作累、对象烦。她认得那声音，是隔壁花店的小姐妹，常来这儿喝花茶。嘘寒问暖惯了，她听着也挺有意思。

吃完了，小子把剩下的牛肉饼打包好，递给云溪：“老板娘，剩下的饼子我打包走，谢谢。”

云溪接过塑料袋，往那一塞：“下次记得早点啊，看你，天都快黑了还跑出来。” 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面……面挺硬，慢慢嚼。”

小子喉咙动了动，没说话，默默付款走人。推门出去时，天已经彻底暗了，门口的盏盏小灯特别亮。他回头看了云溪一眼，没停留，脚步匆匆地拐进了街角。

云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心里没来由地觉得有点怪怪的。怪啥呢？怪这小子今天好像比平时更沉默了些，连同那标志性的憨厚笑容，都吝啬了几分。

她摇摇头，把手里的抹布擦了擦桌子，又开始收拾下一桌。店里人来人往，烟火气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