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这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又闷又慌。她死死盯着窗棂那模糊的人影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一片空白。她拉了拉袖子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角上精致的刺绣，那每一针每一线，曾是她挥金如土的日子，现在却显得如此可笑。

“小姐，您可在看什么？”跟来的侍女小桃忍不住低声问。她见自家小姐今天格外沉默，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，眼神飘忽，不像平时那个从容大方的大家闺秀。

林婉儿猛地回神，轻轻咳嗽了两声，将那点慌乱压下去。她转过身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，声音平稳无波：“没什么，只是在看风景。咱们进去吧，歇歇脚。”

说着，她率先迈步，挽着小桃往亭子里面走。小桃眼睛尖，在小姐脸上看到了一丝极淡的哀伤，但她不敢多问，只能默默跟在后面，心里暗自叹气。谁不知道这位林家小姐，自小娇生惯养，如今家道中落，受了这打击，心里肯定不好受。

亭子里雅间布置得富丽堂皇，香炉里插着不知名的鲜花，散发出阵阵幽香。林婉儿和小桃刚坐下没多久，外面就传来了环佩叮当的声音，接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端着茶盘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几个贴身侍女。

这妇人一进来，就站定在林婉儿面前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，一双已经算不上年轻的眼眼儿里，满是对林婉儿的巴结。“小姐，您在这儿呢。”她声音甜腻，却又透着一股子虚伪。

林婉儿这才勉强抬眼，目光扫过妇人，在她那张脂粉堆砌的脸上，在她那身明显是“租赁”来的珠钗裙裾上，看到了一丝熟悉的作派。她认得这个女人，林家曾经的管事，也就是当初把她和林婉婷分开，让她去那个“好人家”养的婆子。

“刘嬷嬷，怎么来了？”林婉儿面上客气，心里却冷笑。当初刘嬷嬷对她阿谀奉承，现在林家要完了，她倒也识趣地来了。

刘嬷嬷连忙捧着茶盘，笑得更欢了：“小姐您跟我说话还分外呢。这不是看小姐今天气色好，特地过来看看嘛。”她说着，眼睛瞟了瞟林婉儿身旁的小桃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，“还有这位……小丫头？”

小桃被问得脸上发烫，低着头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