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，阿翠，就是觉得这院里头，草都黄得快了，”林婉儿眼皮都没抬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角上磨得发亮的绣线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把那块成了精似的绿植弄到院子里来。那可是她在后院偷摸养出来的新品种，叶子油亮亮的，绿得能滴得出水来。

阿翠瞅着她那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心里直打鼓。自家小姐这心性，要是真被逼着嫁过去，怕是活不过三顿饭。可……老爷和夫人都下了话，谁敢劝？琴姨娘更是天天变着花样往老爷碗里塞补品，那架势，活像是要抢了小姐的婆家似的。

“小姐，时辰快到了，”阿翠忍不住提醒道，“老夫人的轿子，就快到了。”

林婉儿这才像被惊醒的猫，猛地坐直身子，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瞬间僵住，眼睛睁得溜圆。“轿子？什么轿子？”

“您的轿子啊，小姐！”阿翠差点被噎住，“老夫人说，让您过去认认门，顺便……”

“不用顺便了，阿翠。”林婉儿打断她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我今日，不去。”

阿翠一愣：“小姐，这怎么行？老爷和夫人都吩咐了……”

“老爷和夫人的事，让他们自己去办。”林婉儿站起身，拢了拢微乱的帕子，“我告诉过你们多少次了，我不是他们掌中的傀儡，也不是什么牺牲品！今日，谁也别想动我，更别想去那个破地方！”

她环视了一圈这曾经无比熟悉，如今却处处透着冷意的宅邸，最后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风雨摧残得不成样子的老槐树上。树干上，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像狰狞的伤疤，诉说着过往的沧桑。

“老爷，夫人……你们好生过日子吧，别再管我了。”林婉儿深吸一口气，指的是那些高高在上、只知算计的父母。她知道，这话或许会让他们勃然大怒，但她已经没退路了。要么撞死在这宫墙里，要么，就自己闯出去！

“小姐，您……”阿翠看着自家小姐眼中那股狠劲，心里一紧，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。小姐一向温婉柔顺，什么时候变得如此……决绝？

很快，老爷和夫人的声音便由远及近，带着怒气。琴姨娘更是提着帕子，尖声尖气地骂骂咧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