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来得又早又冷，宫墙根下的腊梅冻得邦邦硬，风一吹，枝条就咔咔响。李承泽缩着脖子往怀里揣了揣，冷风还是钻进了裤裆漏风的地方，把他冻得直跺脚。旁边守值的内侍缩在毡帘后头，嘴里呵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冻成了冰碴子。

"殿下，再熬两炷香就晌午了。"内侍哆哆嗦嗦地搓着手。

李承泽盯着远处太液池的方向，眼皮子都快冻僵了。他这是在等死。前脚刚平了西北叛乱，后脚就被老爹——当朝圣上，勒令在东宫待着，连见祖宗的面都不给。圣旨原话是"皇儿年幼，着在东宫修心"，可宫里人都知道，那是把他软禁了。

"修心？这东宫的柴房比牢房还暖和。"李承泽嘴里骂咧咧的，心里却盘算着怎么破局。他盯着地上结的薄冰，突然想起前阵子打猎时摔的跟头。那日他在封地打猎，一支冷箭擦着他的额角飞过，本以为是死定了，结果翻滚几圈后，发现追来的野猪腿比他腰还粗，最后还是被猎户的套索拖回去做成了熏肉。这事儿让他说了半年，连脸上冒的包都成了英雄伤疤。

"殿下您又胡思乱想了？"内侍看他盯着冰出神，忍不住提醒，"再过两炷香就该换值了。"

李承泽猛地回神，伸手一抄，把冰块握在手里。这冰块在掌心化得飞快，冷气顺着纹路渗进去，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就在这刹那，他想起老爹最疼的第四子——刚封为齐王的弟弟，前阵子还在江南游玩，怎么突然被调回京了？

"该死！"李承泽把冰块摔在地上，声音在寒冷的宫苑里传出老远，"他凭什么抢我的位子？"

内侍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帘子拉严实。这要是被值夜的太监听见，怕是又要添一桩谋逆的罪状。

李承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，突然发现掌心黏糊糊的。低头一看，黑色的冰水正顺着五指缝往地上流。他抬起头，望着远处宫殿的琉璃瓦，冷风把他的帽檐吹得不断晃悠。

"..."李承泽突然笑了，笑声在宫苑里回荡，"老话说龙椅金贵，谁坐谁倒霉。可我偏要试试，这龙椅是不是真的有毒。"

内侍吓得差点瘫倒在地。殿下疯了？圣上才死了多久？

李承泽没理会他的惊恐，伸手去够墙边的火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