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的叫卖声被梁子期吼得一静，卖药的老头估计吓了一跳，捣鼓着手里那幡子，吆喝声都憋住了。可静了没两秒，旁边茶社里又传来咂嘴的声音，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闲人顺着声儿起哄：“哟，这位爷，有钱不任性啊？人家就是吆喝两声，碍着您了？”

梁子期心里那叫一个憋火。他堂堂七尺男儿，爹是皇帝，娘是贵妃，谁他妈敢这么跟他说话？他刚从皇位上摔下来，心里正憋着一股子屈，被人当街羞辱，这火气能憋住才怪。他眯着眼扫过去，看不清茶社里是哪个在说话，但那挑衅的劲儿，他领得着。

“本座……”他想抬手也骂回去，手刚抬到一半，旁边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。

梁子期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得发白的妇人正赶紧捂着娃的嘴，对旁边几个闲人指着指点点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你们几个，没看人家娘俩要紧吗？瞎起什么哄！”

梁子期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哭哭啼啼的小丫头，眉眼长得有五分像他。他爹没几个好儿子，他娘是贵妃，底下还有几个弟弟妹妹，可没一个这么小的。他脑子里“嗡”地一下，想起个荒诞的念头——这小丫头，难不成……

这念头一起，就停不下来了。他放下手，迈步就往那妇人那儿走。茶社里起哄声一下子停了，几个胆大的闲人也缩了缩脖子。

到了跟前，梁子期蹲下身，轻轻摸了摸那小丫头的额头，触手冰凉，小丫头还哼唧了两声。他没急着问，只是看着那妇人。妇人见他突然出现，吓得身子一抖，手里的东西都撒了。

“你是谁？”妇人声音发颤。

梁子期没直接回答，而是指了指旁边一个卖馄饨的老头：“你问我，还是问问他？”

那老头正低头数钱呢，被梁子期这么一瞪，吓得差点把铜板扔出去。他赶紧站直了身子，对着梁子期点头哈腰：“尊……尊敬的爷，您……您请问什么？”

梁子期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目光转向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卖豆腐脑的：“豆腐脑，来碗原味的。”

卖豆腐脑的吓了一跳，赶紧凑过去：“爷，您要原味的？好嘞！马上来！”

梁子期看着那小丫头，声音不高，却让妇人浑身一颤：“她爹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