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泥泞里爬起来的时候，天都快擦黑了。身上那件旧得发黑的棉袄，被山里的疯狗撕扯出好几个口子，露出底下瘦得皮包骨头的手腕和脚踝。她甩甩发麻的手，捡起被雨水泡得变形的布包，就这么跌跌撞撞往回走。

山沟里一片漆黑，野狗嚎叫，虫子嘶鸣，林婉脑子里嗡嗡响。赵家老宅那几间漏雨的茅草屋，丢下她跑了三个月，她倒好，乐得清静。至少不用再挨那老虔婆的毒舌，不用再被赵家那对双胞胎兄弟讹钱。

她只想找个破庙住下，或者干脆睡在野地里，反正比回去强。可刚拐进自家山坳，就听见几声犬吠，紧接着是啪啪两耳光响。

“小贱蹄子，还敢回来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吼道，火光一闪，林婉眯眼看见两个黑影扛着柴火，正是她那对双胞胎哥哥。

林婉攥紧拳头：“我穷死饿死，都别想再沾我身上半分。”她转身想跑，肩膀却被猛地拽住。

“妈的，敢跑？”弟弟赵虎一把揪住她头发，“你赵大伯可等急了！”

赵大伯？林婉心里咯噔一下。当初那个表面仁厚的二伯，在爹死后逼着弟弟妹妹们天天下地，自己却躲在城里过好日子，现在看她落魄，还想捡漏？她一个被休弃的女人，又能算什么东西？

“放开我！”林婉挣扎着，指甲深深抠进赵虎的手心。可对方根本不疼，反而更用劲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声冷哼从林婉身后传来：“都放开。”

火光一晃，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眼帘。是赵家老三，赵铮。几年不见，他高了至少一个头，眉眼冷峻，一身锦缎衣裳在山里显得格外扎眼。当年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喊“婉儿姐姐”的小屁孩，咋就长这么大了？

“三……三哥？”赵虎和赵虎都愣住了。

赵铮的目光落在林婉身上，眉头微蹙：“林婉，你是我爹唯一的血脉。两件事，你必须办。”

林婉心中一凛。她知道，这赵家兄弟不会放过她一个落魄女人。

“第一，你立刻滚，别再回来烦我。”赵铮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第二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赵虎，“你的人情，我替你还了。”

赵虎和赵虎对视一眼，面露难色：“三弟，这……”

“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