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地吸饱了雨水，踩上去软得像踩在棉花上，可每一步都像踩在针毡里。林婉的布鞋早就被泥水浸透了，脚底板又痒又疼，可她连跺一脚的力气都没有。怀里揣着那件前夫送来的锦缎棉袄，倒是干干净净的，只是被她捏得有些褶子。

“林婉！你又去哪儿野了？”男人暴怒的声音在狭小的土坯房里炸开，火光 reflections 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晃悠。林婉缩在角落里，把那件锦缎袄裹得更紧了些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男人就是陈明远，那个曾经对她拳打脚踢的男人。那时候她天真，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，可后来才发现，那根本不是糊涂，是本性。离婚协议上，她几乎是净身出户，手里捏着那本薄薄的离婚证，像捏着全世界最沉重的铅块。

天黑得快，山里的夜晚更是伸手不见五指。林婉躺在冰冷的土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外头偶尔传来几声狗吠，更衬得屋子里的死寂。她想起首辅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，想起他派人送来的那块玉佩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“女人，休了我这么久，是不是该补偿一下？”首辅的话在她耳边回响，让她浑身血液都仿佛冲到了脸上。

林婉咬着嘴唇，想起泥泞的路上，首辅那辆马车呼啸而过，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。他不是那种会雨后送伞的人，那种人她见得多了。

“噗嗤——”林婉突然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她って自己，凭什么要他补偿？她不过是个从权倾朝野的首辅床上爬出来的人，还不如街上卖花的小丫头。

可转念一想，首辅……如今是权倾朝野的首辅啊！别说补偿，就是她开口要一个郡主当当，他又敢不应？林婉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，该怎么安排，怎么离开这个鸟不生蛋的穷山沟……

她蹑手蹑脚地下炕，借着窗外映进来的月光，在地上画起了记号。她想起前几天偷偷溜进后山看到的马厩，那里有几匹好马，马夫偶尔会去喂食。

计划通了，林婉的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突然被搬开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墙角，摸到那把早就准备好的梯子，开始一步步爬出去。夜深了，外面除了虫鸣什么都听不见，正好……

爬到半墙头的时候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