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盯着电脑屏幕上 HR 桌面上的辞职审批单，盯着足足五分钟。咖啡在桌角冷了又热，又冷了。窗外的车水马龙，霓虹灯一明一暗，比他此刻的心情还乱。桌面上那把水果刀，刀柄上沾着点奶油渍，是他早上切生日蛋糕时不小心蹭上的，现在看，像个小丑的道具。

“批准。” HR 一笔一划签得工整，邮箱里跳出自动回复，措辞专业又标准。张伟盯着那个“批准”俩字，嘴角抽了抽。

老王在旁边喊：“伟哥，走！晚上老地方小聚，给你接风！” 声音在工位间传过来，带着点刻意。

张伟没吭声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，删掉了一行代码，又删掉，最后敲回车。屏幕上跳出“提交成功”。他站起身，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一声，像根针扎进谁心里。

走出公司大门，晚风一吹，张伟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。老王骑着电驴等在路边，后面挂个啤酒箱，典型的“快乐的胖头鱼”造型。张伟摇摇头，坐上后座。

“辞职了？” 老王一边骑一边问，油门踩得欢快，差点撞上路灯杆。 “嗯。” 张伟揉着肩膀，有点僵硬。 “搞啥名堂呢？35 了，离谱不？” 老王扭头看他，嘴里叼着根牙签。 “想干点别的。” 张伟把脸转向窗外，霓虹灯在脸上拖出两条长长的影子。 “别的？你除了码字会啥？” “自媒体，” 张伟把这两个字说得很轻，“自己做点东西。”

老王骑着电驴晃悠了两圈，好像在找个合适的停车地方。“行吧，你小子鬼点子多，你自己琢磨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行水深得很，跟你敲代码那会儿天差地别。”

张伟没接话，心里乱得很。敲代码的时候，他觉得自己是上帝，一行行代码，就能构建出世界。现在，他连怎么开头都不知道。他是个写代码的，不是写小说的，更不是搞自媒体的。选品？涨粉？流量？这些词儿对他来说，陌生得像外星话。

的氛围在包厢里混着啤酒和花生米，张伟觉得胸口闷得慌。自嘲，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东西。他拿起啤酒猛灌，辣得他直咳嗽。 “想当年，你写的那段代码，连大神都挑不出毛病！” 老王给他满上酒。 “那是工作，” 张伟把啤酒一饮而尽，辛辣的液体烧着喉咙，“现在这是我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