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草丛里嗡嗡响，像一只被困的蟋蟀。张伟没心思捡，他盯着那个裂了缝的玻璃杯，那玩意儿在他手里，现在就是烫手山芋。玻璃碎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，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裂缝，跟他自己似的，裂缝比裂缝还多。

前同事老王又给他打电话了，这事儿传得跟穿梭机似的。老王在茶水间碰见隔壁部门的小李，小李又灌了隔壁老刘一杯酒，老刘回家路上就拐经过了张伟家门口，结果跟狗子撒欢儿似的叫了两嗓子。现在整个公司都跟后院起火似的，炸开了锅。张伟不在乎，他巴不得。

但今天不一样。今天他出门前，他妈在门口塞给他五百块钱，眼圈红红的：“家里还有点窟窿，你……别乱花。”张伟攥着那五百块钱，心口跟针扎似的。他妈赶他走的时候，说他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。这话他当然不爱听，但转念一想，他妈说得对。他确实是个窝囊废，窝囊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，连个像样的工作都干不长久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大学同学赵磊。赵磊在朋友圈发动态挺频繁的，晒车晒房晒孩子，都是精修过的。张伟点开那条，赵磊穿着西装打领带，站在自家装修得跟五星级宾馆似的阳台上，背景是深不见底的江景。张伟看着那张笑脸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赵磊一上来就嚷嚷：“行啊你小子，拍这玩意儿干啥？接广告了？”张伟没回话，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盯着那杯茶水。水凉了，茶叶都沉下去了，像没了气的鱼。

他打开朋友圈，开始刷。同学一个个都过得风生水起，有的开公司，有的当高管，还有的出国定居。每个人都在炫耀自己的成功，只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从没在朋友圈提过自己的难处。张伟心里一阵堵得慌，他想起刚开始做自媒体那会儿，对着镜头说大话，说轻巧得很。现在呢？现在他把所有的钱都赔进去了，连个像样的视频都剪不出来。

他蹲在路边，看着人来人往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，有的人笑得开心，有的人眉头紧锁。张伟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，跟这世界格格不入。他摸了摸口袋，还有三百块钱，他打算找个地方住几天，不想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