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，”张伟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儿扫到旁边，玻璃杯咣当一声摔在地上，裂开一道口子，“项目不能当饭吃，那我不干了。”

HR小姐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估计也没想到这波泻药来得这么快。她手忙脚乱地把杯子碎片往垃圾篓里扫，嘴里还在嘟囔：“张哥，你听我说……”

“不用说了。”张伟站起身，因为坐久了，腿有点发麻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屏幕亮着，余额显示两位数，不多不少，刚够交下个月的房租水电。想到这里，心里有点发虚，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。

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了眼公司那灰扑扑的Logo墙，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一张张笑脸，看着就假。他哼了一声，把随身那台装着win10的老电脑也往旁边一扔——这电脑摸了快三年，键盘上那两颗缺的键都成了他的标志。

“李明。”走到电梯口，他想起那个一同裸辞的朋友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李明发来的消息：【哟，哥，怎么着？要去闯江湖了？】

张伟直接回了个喇叭的表情，又加了个问号：【不闯了，直接回老家种红薯，或者 equivalently，找个铁饭碗。你呢？】

李明那边秒回：【就我呗，继续搬砖。你啥打算？】

【打算？打算擦屁股呗。】张伟自嘲地笑笑，电梯门开了，他走了进去。

李明没再回，估计是觉得这话题没啥聊头。张伟关了手机，靠在电梯壁上。裸辞的时候脑子是热的，觉得自由来啦，可以干点自己喜欢的事。现在冷静下来，发现光鲜亮丽的辞职宣言，在温吞的日子里显得格外可笑。

他需要钱，迫切地需要。房贷像座大山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没有钱，所谓的理想都是扯淡。

站在出租屋门口，他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是以前一个做自媒体的朋友老王。消息写得长，大概是分享经验，什么选题怎么做，什么平台曝光高，还提及了变现难，但只要坚持就有希望云云。

张伟看着那条信息，笑了笑，没回。老王现在是圈内小有名气，但他那风光背后，又有多少人知道他熬过的夜，摔过的跟头？

才华？在这个时代，才华可能连门缝都够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