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蹲在路边，看着那个裂了缝的玻璃杯，心里跟被狗追似的痒痒。手机响了，是前同事老王打来的，声音里带着试探：“小伟，你……真的走了？”

“嗯，走了。”张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把手机扔到草丛里。老王这小子，就是狮子大开口惯了，一腔热血的年轻人，他当年也漏网过。

前脚刚把辞职信甩进HR手里，后脚就接二连三有前同事找上门，不是借钱买彩票，就是哭穷说家里老婆闹着要离婚。张伟看着手机银行APP上那点余额，眼眶有点干涩。那点钱，够他在这座城市混个半拉月，再拖下去，就得考虑卖肾了。

“自媒体啊，谁都能当，就看你有没有那个逼脸。”老王挂了电话后，又发来一条消息，张伟没回，直接蹲在路边，看着车水马龙。

前几年，他写代码，敲得是键盘上的火花四溅，一行行代码变成别人用的APP，心里挺有成就感的。可现在，对着手机屏幕，心里那个慌啊，跟丢了魂似的。你想啊，人家写小说的，动动嘴皮子就行，好歹还能装装文艺青年。他呢？他得比那帮搞设计的还懂设计，还得比那帮做营销的懂营销，关键还得比他们脸皮厚。

“行啊，哥几个，今天都过来陪我这个败家子喝两杯。”张伟自言自语，不知道哪来的勇气，摇摇晃晃拦下一辆出租车，报了个小酒馆的名字。

酒馆乱糟糟的，电视里放着选秀节目，一群半大小子举着手机喊得跟杀猪似的。张伟要了三瓶啤酒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今天算算，认识的人还真不少，一个个凑过来，不是抱怨公司，就是吐槽技术，互相吹捧着灌酒。

有个做视频的哥们儿，拍了个搞笑段子，赚了几百块，就觉得自己能当导演了。张伟喝着闷酒，看着那哥们儿唾沫横飞，心里那个酸啊。他张伟当年写代码，哪个行当不是他一手带起来的？

“伟哥，你以后想干啥？视频也行啊，我们这个团队缺人。”那哥们儿拍着胸脯说。

“不干了。”张伟把啤酒灌到喉咙口，脸憋得通红，“我连标题都不会写。”

那哥们儿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装什么呢，伟哥。你那代码写的，谁看得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