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脚步声还在继续，李明揉了揉眼皮，翻身下床。_xml_床头的闹钟刚蹦到六点半，他知道，林薇这架磨人的小机器马上就要发动了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马上就下来。”他嘟囔一句，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，顺手把毛巾搭在浴缸沿上。水龙头哗哗地冒着热气，李明抓起旁边的肥皂，在手心搓出泡沫。

楼下传来林薇有点不耐烦的声音：“李明！磨蹭什么呢！太阳都要晒屁股了！到时候那些小家伙都等你半天！”

“来了来了！”李明抹上眼睛，冲着门口喊了声，然后对着镜子晃了晃拳头，“保证七点前到马场！”

林薇是理塘本地人，对这儿熟得不能再熟。这几个月李明跟着她瞎折腾，硬是把自己变成了半个赛马圈里的土专家。主要是干些体力活，比如看马、刷马、修马具，偶尔林薇实在没空，他还要顶上几场去镇上采购饲料和配件。不是他多能耐，就是他脑子活，肯跑肯干，总能找到点门道。

“行吧，我帮你拉倒车，顺便看看马场那边怎么样了。”林薇的声音从楼下传来，带着点起床气，但语气还算平和。

李明把肥皂冲干净，肥皂泡泡顺着他往下的水流一路滑，最后在排水口扑通一声破了个大洞。

坐进林薇的皮卡，那股汽油味和马粪味混合的味道就钻进鼻子里。林薇手握方向盘，车窗外是灰蒙蒙的天，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。七月的理塘，草场已经开始泛黄，但天空还是那么蓝。

“你小子，”林薇瞥了他一眼，“最近又瞎琢磨什么新花样没？”

李明嘿嘿笑了声，不说话。他喜欢林薇这脾气，直来直去，不像某些人，说话弯弯绕绕，还喜欢在他耳边念叨什么“科学训练”、“数据化管理”。李明自己倒是不排斥科学，就是觉得有些东西，得从实际出发。他这几年的经验告诉他，光靠理论和数据，管不住马，也管不住自己的手下。

车子在山路上颠簸，偶尔能看到路边悠闲吃草的马匹。林薇一边开车，一边指着一处：“喏，那边就是新来的马场，叫‘草甸之畔’，才建起来没多久。你这些新来的小家伙，有不少都是从那儿挑回来的。”

李明点点头，目光已经飘向那些在晨光中甩着尾巴的小马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