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嘶——"柳溪猛地皱紧了眉头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这具身体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生前的记忆，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无力。她眨了眨干涩发痒的眼睛，这才看清自己正躺在柔软的锦被里，四周是雕梁画栋的闺房，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脂粉香。

"三小姐，您可算醒了。"贴身侍女秋桃端着一碗温热的燕窝推门进来，见柳溪终于睁眼，连忙凑上前递到她嘴边。

柳溪下意识接过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燕窝黏腻的口感顺着喉咙滑下，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为了讨好那位表哥，硬生生灌下过一碗，结果闹了肚子三天没下床。这念头一闪而过，她顿时打了个冷颤。

"三小姐，您要小心些。"秋桃察觉到她神色不对，试探着问道。

柳溪放下碗，眼神锐利地扫过房间里的一切。她记得前世这具身体的最后时刻，就是躺在这张床上，被庶妹柳若环用淬了药的汤药害得虚脱。如今重活一世，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。

"秋桃，帮我梳头。"柳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秋桃愣了一下，随即赶紧应声。她伺候了三小姐三年，深知这位小姐虽然性子温顺，但一旦起了主意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梳妆镜前，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秀的容颜，只是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。柳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前世的她何曾如此虚弱？此刻她仔细端详镜中人的五官，那双本该水灵的杏眼此刻却显得有些无神。

"三小姐，您要做什么？今儿是去后院赏花，还是去东厢房听戏？"秋桃一边梳头一边问道。

柳溪忽然笑了，这笑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带着一丝嘲讽："赏花赏得有什么意思？后院的牡丹开了三年，我一次都没赏过。听戏就更好笑了，戏文里的悲欢离合，我比谁都清楚。"

秋桃被她的话说得一愣，不敢接话。

柳溪看着镜中自己的眼睛，忽然开口："秋桃，我打算去库房看看。"

"库房？"秋桃惊得放下梳子，"小姐您可是太累了，前日生产后身子还虚着..."

"我没事。"柳溪打断她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，"去把库房钥匙拿来。"

侍女们都是相府的老仆，自然清楚这位三小姐平日里最是安分，极少会主动去往这些管事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