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人，住在北京牛街东南角，姓赵，叫赵兴成。三十出头年纪，脸上是常年打磨铜器留下的细小疤痕，眼神儿像淬过火的铜，沉甸甸的。

赵兴成是个铜匠。祖上传下的手艺，打点铜盆铜壶铜铛铛的，搁现在说，就是修理工。不过他这修理工，专修跟铜沾边的物件儿。街坊四邻谁家锅碗瓢盆裂了口，谁家暖壶漏水了，都乐意找他。人也实在，收费公道，不瞎要价。

他自家那小铺子，就是两间逼仄的北房，窗户糊着油腻腻的黄裱纸。院子里，两棵枣树，几只猫，还有堆积如山的废铜烂铁。这堆料子，就是他的本钱。

这天晌午，店里没什么人。赵兴成正坐在条案后面，用锉刀修一个旧铜烟袋嘴。烟袋锅是梨花木的，烟袋嘴子铜镶银，有年头了，边缘都磨得发亮。他一边锉，一边从嘴里的烟袋锅里嘬溜一口烟，眉头微微皱着，那是得劲儿的时候，得把铜锉得匀称。

“赵师傅，有事？”门口传来个尖细的声音。

赵兴成抬头，看见个缩着脖子的小伙计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件脏兮兮的棉袄，手里还提溜着个布袋。这是他收的徒弟，叫小石头，嘴快。

“进来吧，”赵兴成把锉刀往一边一放，“啥事啊？”

小石头也不多话，把布袋往桌上一扔，口齿伶俐地说：“赵师傅，这玩意儿，您给瞧瞧。”

赵兴成打开布袋，一股子铁锈味儿混着烟火气扑鼻。里头是个巴掌大的铜牌，样式挺老，边缘还有点残缺，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篆字，像是“忠”“义”“信”之类的。牌不大，沉甸甸的。

“这……是哪儿弄来的？”赵兴成皱眉问。

“一个……老车夫给我的。”小石头含糊地说，“他临死前，就嚷嚷着要把这玩意儿交给我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说……说让我找您。”

老车夫？赵兴成心里咯噔一下。前两天，东城鼓楼那边，确实有个拉洋车的高姓老汉，得了场急病死了。这铜牌，十有八九是老汉留下来的。

他拿起铜牌，对着光看了看，心里有点打鼓。这年头，老物件儿 водоросли 都能变戏法儿，谁也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门道。

“行了，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