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又亮了，是那个叫林枫的男生发来的消息。我盯着那个「嗯」字，盯着盯着，眼皮就开始打架。謝天謝地，今天晚上似乎终于可以不用出门了。社恐这种生物，有些人可能需要热闹，我则需要在安静的环境里耗尽所有社交能量，然后倒头就睡。

「嗯」后面还跟着一句：「今天晚上有空一起看电影吗？」

我打字的手指在手机屏上顿了顿。「嗯……我看看时间。」 其实我没什么事，晚上十点，世界已经安静得只剩下冰箱偶尔的轰鸣。可我还是要故作挣扎一下，像是在满足某种社交礼仪似的。心里已经开始盘算，如果看电影的点子被拒了，要不要顺势问问能不能加个微信？可万一对方也嫌我烦呢？哎，一想到这，手指就不自觉地摩挲起来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。

过了大概五分钟，对方才回了消息：「没事，不急。」 我嘴角绷住一个微笑，假装自己很轻松地说：「好呀好呀，那我们晚上八点见？」 「嗯。」 这次连个表情符号都没加。我关掉聊天界面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感觉像是刚从一场马拉松的赛跑中冲过终点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和林枫的交流几乎都限定在「嗯」和简短的语句里。偶尔出现「哈哈」这种笑声，我都要反复确认是不是理解错了，毕竟失了声的社恐，连笑都要小心翼翼。

我们约好了去看一部新上映的漫威电影。买票那天，我特意选了离电影院远一点的场次，虽然最后还是开车去的。一路上我都在玩驾校教的科目一练习题，不敢轻易抬头看路。后排本来可以听歌，但我宁愿让车安静一点，免得和陌生人说话。

电影院门口排着队，我尽量往角落站。排队的时候，我能闻到前面女生身上喷的香水味，还有隔壁男生嘴里含着的薄荷糖气息。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，让我有点头晕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巨大的、嗡嗡作响的蜂巢。

林枫穿着一件白T恤，头发有点微卷，站在不远处等我。我攥紧了加油站的塑料袋，背对着他走过去。报电影票时，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，只低头盯着票根说了声：「谢谢。」

他接过票，嗯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