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冻得鼻尖发红，揣了兜里冷硬的铜板又缩了缩脖子。他这破酒馆，兼着管住店小二，一个月也就赚两三块银子的意思。山里人猎户采药的，体力活挣得多些，喝酒的永远是少数，尤其是这鬼天气。

“老板，打碗酒！”粗哑的声音把林枫从发呆里拽出来。是个络腮胡大汉，脸冻得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，一进门就驱散了屋里最后点暖气。

“进来说说，大冬天的，是喝点暖身的，还是喝点解愁的？”林枫搓着手Toast了声，看着大汉桌上那半瓶被冻成冰疙瘩的劣质烧酒，心里直摇头。这钱赚得，啧啧。

大汉也不在意，自顾自灌了一大口酒，火辣辣的暖意顺着喉咙下去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嘿嘿笑道：“老板，你这儿后山有新路子吧？山脚下那户王猎户家的小孩，前阵子上山迷路，都说冻死在雪里了，可今儿一早，活生生的从后山找回来了。就问你，后山可有什么不寻常？”

林枫心里咯噔一下。王猎户家那小子，不就是个半大孩子么？怎么可能在后山活下来？他后山是有点邪门，自打他接手这家破酒馆，一年就去过两次。只觉得那山路上阴气重得很，每次去都打心底发毛，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。但那也只是直觉，更何况，他从来就没去过后山深处。

“后山……就一野地，没路，全是茅草丛。”林枫含糊道，心里却直打鼓。这王猎户家出事的时候，他不是山上下来的，而是睡到日上三竿才想起来后山能挣点采药钱，出山时雪才下了薄薄一层。

大汉哼了一声：“野地？我侄子可不是那么说的。他说，那地方阴风惨惨的，还有个岔路口，岔路口有座破石碑，上头刻着两个鬼画符似的东西，他吓坏了，绕着走的。”

林枫手一抖，酒碗里的酒泼出半碗。鬼画符？破石碑？岔路口？他猛地想起，后山那岔路口确实有个被藤蔓缠得严严实实的石碑，上面锈迹斑斑，他以前只当是个没人要的旧物，没多看。

“老板，你看你看，”大汉拍着胸脯，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，“我侄子回来就说，看见一个白影子，一闪就没了。你说，后山这是不干净，还是……”

林枫心里乱成了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