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现场比狗窝还乱。”老郑一屁股蹲在凶案现场门槛上，将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灭，火星子蹦起来几朵，又被地上的尘土摁灭。他抹了把脸，眼角的褶子抽动了几下，像两条过早爬上来的蚯蚓。

旁边技术科的小王，正拿着个照相机，脖子跟抽风似的晃着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这个角度，光线不够，局长要拍照片得重新拍。”老郑没鸟他，自顾自蹲下来，对着地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物证比划着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
“这破案子，比娘胎里掏孩子还费劲。”老郑嘀咕着，手指头戳了戳那个黑色的小东西，“塑料袋裹着的，里面是……狗粮？”他往旁边一个技术员面前一扔，“老刘，你们这高科技玩意儿，能不能把这狗粮成分搞清楚？主犯吃这个？”

技术员老刘推了推眼镜，镜片上反射出俩不耐烦的人影：“郑队，狗粮是狗粮，跟人命有什么关系？除了能证明这玩意儿是狗窝，或者死鬼生前是铲屎的命，能证明啥？”

“我不管你能不能证明，你得给我查明白！”老郑眼睛一瞪，脖颈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，“这里散落着这么多塑料袋，有吃的，有狗毛，有尿垫，整条街都像是被流浪狗逛过一样。你说这死鬼是怎么死的？是饿死在狗窝里，还是被人干完了扔这儿？”

小王还在咔咔地拍着烟灰，“郑队，这个角度……哎哎哎，那个公安大妈又进来指指点点了，老大，得换角度。”

老郑没理他，伸手往旁边一个纸箱里一捞，摸出一副手套戴上，然后从箱底拽出一把铁锹，对着地上的黑色塑料袋又是一通猛刨。泥土飞溅，呛得周围人一阵咳嗽。老刘赶紧招呼技术科的人过来帮忙。

“这片儿土，看着平平无奇，可死鬼的命，怕就是埋在这儿了。”老郑一边刨一边说，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狠劲儿，“死因不明，凶器在哪，现场这乱七八糟的，到底跟谁有关？我靠，这破案思路，比解数学题还难。”

刨了半天，除了几块破塑料和几根狗毛，啥也没刨出来。老郑把铁锹往地上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走到墙边，从墙上的挂历上撕下一页，然后又撕下一页，撕成条状，往嘴里塞了一半，眯着眼看墙上挂着的各个小区监控摄像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