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明搅着杯里的速溶咖啡，办公室的空气闷得像要烫熟鸡蛋。窗外天旋地转地暗下去，夕阳把能亮的都给染红了，再就是紫，最后是沉得像泼了墨的黑。警察这活儿，大半截身子埋进黑暗里，天长日久，倒也习惯了。市局这会儿正闹，西郊出了大案子。

电话铃瘪瘪响，把秦明从神游天外拉回现实。他抓起听筒，电话那头是王局，声音压得低，透着一股焦躁。“明啊，西郊精神病院，有人杀人了。”王局顿了顿，好像在斟酌词句，“情况有点……复杂，你赶紧过来一趟。”

秦明心里咯噔一下。精神病院？这地方阴森得很，一听就有故事。他放下咖啡杯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。“什么情况？老熟人作案？”

“不是，”王局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一丝无奈，“死者是个病人，叫老李，五十多岁，院里最老的老病号之一。监控显示，他是在病房里自己掐的脖子，但周围发现的针剂和不明液体，有点说不过去。”

秦明摸出车钥匙，钥匙串在裤兜里叮当作响。“自己掐的？那 Criminal Mind 人呢？”

“有个同病房的病人，老王，一根筋的，他说老李一直在踱步，眼神疯疯癫癫的，像是要找什么人。”王局顿了顿，“现场……有点乱，像是挣扎过，但尸检初步判断，是窒息死亡，不是自缢。”

车窗外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把秦明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想起上次来精神病院，那股子消毒水和绝望混在一起的味道，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自嘲地笑了一下，警察这活儿，总得接触点不一样的人，看点不一样的事。

精神病院门口的保安比普通医院多得多，荷枪实弹的，一个个面无表情。秦明掏出证件，保安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两遍，才慢悠悠地开了条道。“内部车辆，先走北侧通道。”

通道里光线昏暗，墙壁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图片，全是些乐呵呵的小人，不知道是病人画的，还是工作人员贴上去安慰人的。秦明皱着眉走，心里盘算着这事咋就变得这么悬乎了。

“刑事科到了。”王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秦明抬眼，看见王局正靠墙抽烟。他推开车门下车，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