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昨夜就搬空了。昨夜那个还挂满红灯笼、张灯结彩的院子，今夜就只剩下疯长的野草和几缕残破的红绸。

苏婉清坐在软塌塌的地上，怀里抱着半块发硬的黑面馒头，眼泪就那么直愣愣地往下掉。她家以前每天吃的都是山珍海味，她做梦都想吃的那个糖葫芦，现在能啃到一块黑馒头就谢天谢地了。

“爹，娘……你们去哪儿了？”她小声问，声音里全是抖。

没人回答她。

院子里冷冷清清的，只有几只野狗在角落里打转，对她这个不相干的小丫头吐着舌头。她才十几岁，哪里见过这世道。以前要什么有什么，现在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一阵夜风吹过，院里的旗子哗啦作响，晃得心里直发毛。远处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响，梆子声里带着哭腔，听得人心头发酸。

“叩叩叩。”

谁？她吓了一跳，猛地站起来。借着月光，她看见一个穿着破衣服的老头站在院子门口。

“大姑娘，”老头声音沙哑，“看你可怜，跟我走吧。”

苏婉清愣愣地看着他。她知道，她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。死了也没人可惜。

“去哪儿？”她小声问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，糊了一脸。

“找个能吃饭的地方。”老头说，“你爹娘跑了，你还傻站着做什么？”

吃什么？她吃什么？她想起爹爹总说，家里没钱了，让她别乱花钱。她那时候还觉得爹爹在骗她呢。现在……她连肚子都填不饱了。

老头的眼神像狼一样，让苏婉清心里发怵。她站起身，紧紧抱住怀里那块黑馒头，一步一步往后退。

“我……我不要。”她说。

老头叹了口气：“命啊……”

说完，他就走了。没有回头。

苏婉清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好怕。她不怕饿，不怕冷，就怕真的没人要了。她要是死了，是不是就能回到爹娘身边了？

正想着，月光突然暗了下去，院子里的灯笼全灭了，黑漆漆一片。她吓了一跳，抱紧了馒头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“谁？谁在那里？”她小声问。

没人回答。

她壮着胆子站起来，想去找找老头。可刚一抬头，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院子中央。

“谁？”她尖叫一声，往后一缩。

那黑影慢慢抬起头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她看清了——是皇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