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第一次走进这个手术间，是刚下夜班的时候。监护室里还亮着灯，走廊尽头那扇标着“禁区，非请勿入”的金属门没关严，虚掩着一道缝，透出里面惨白无力的光。

“这是谁干的？”小张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。手术台上还铺着昨夜未撤的手术布，吸引器旁边的托盘里堆着几个空的生理盐水瓶，器械回收车斜搭在墙边，金属轮子摩擦着瓷砖，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有点像陈年的灰尘和劣质酒精混合在一起的气味。

“没人啊，”小张在门口站了两秒，又退了出来，“估计是保洁忘了关。”他给门上挂了块“有人”，转身准备回宿舍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手术台的镜子上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他定睛一看，玻璃反光下，只有他自己灰扑扑的身影。

“眼花了？”小张揉了揉眼睛，皱着眉又往里走了两步。这次他肯定没看错，镜面深处，有个黑影，像个人影，一晃就没了。

“妈的，吓我一跳。”他嘀咕着，伸手想把那块“有人”的牌子扯下来，结果手指刚碰到牌子边缘，那块牌子像是被谁猛地拽走似的，从他指缝里“嗖”地飞出去，撞在器械车的货架上，哗啦啦掉下一堆东西。“哗啦”一声巨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

冷汗一下子从小张后背冒出来。

他这刚接手外科，是个菜鸟，医院里那些老医生都不愿意带的活儿，主任就把这间“问题”手术间扔给他了。据说是以前有个老主任，在里面出了点“事故”，具体什么事故没人敢细说，反正这间手术间就彻底成了烫手山药，谁都不愿意沾。小张连着接了三个晚上手术，无影灯下冷冷清清的，镜子反光里只有自己，还有镜面深处偶尔晃过的、看不清的影子。

他开始怀疑，是不是这间手术间，有问题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小张蹲下身去捡那些散落一地的器械，手心汗津津的，把针持都摸得滑溜溜的。“今晚真他妈要命。”

他捡了个电刀，正准备往回走，手机突然响了。一看是实习护士林小曼，电话那头声音急促：“张医生，你速来一趟，三楼，小王出事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