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里越来越热，肥皂泡沫糊了小张一脸，搓手的时候还带上了几滴。他正琢磨着请假回去眯会儿，护士长风风火火就闯进来，一把拽住他胳膊，嗓门大得在闷热的洗手间里拼命盖过哗哗的水声：“小张！快跟我来，三楼外科急诊，王主任手术出了点状况，缺一肋骨外科！”

小张愣在原地，手里还泡在肥皂水里，肥皂泡泡顺着他发梢往下淌，滑进眼睛里刺溜一下疼。他眨巴眨巴眼，看着护士长那张因为着急而挤成一团的脸：“啊？缺肋骨？王主任做了什么手术？”他这才想起来，上午好像听王主任说要做个复杂的胸腔手术，但具体是什么病，他没太听进去。

“就是胸腔那个，肺癌根治，现在台上大出血，王主任手licing有点不稳，下面血库快不够了！”护士长气喘吁吁，语速快得像连珠炮，“你说你请假干嘛去？赶紧跟我走！缺个肋骨外科，场面大的时候没个熟悉的人压着，病人要交代在手术台上！”

小张被护士长那么一拽，差点一个趔趄。他赶紧甩开护士长，把泡沫多的手在干毛巾上狠狠一擦，手心直冒汗。“好，好，马上走。”他边说边往外冲，肥皂水的味道还在他嘴里残留着。

冲到三楼外科急诊的时候，已经能听见手术室里隐约有电刀滋啦的声音，混杂着器械碰撞的叮当声。推车轮子碾过地板发出哐当哐当的响，小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动静……比他之前看过的任何一场手术都大。

护士长在前头带路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小张你快点！主刀医生是你，王主任今天状态不好，手一抖差点切到肺！”她说话声音那么大，小张就算跑得肺都要炸了，也听得一清二楚。

推开手术室大门，一股消毒水混着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呛得小张喉咙发紧。手术台上白大褂堆得像座小山，血渍浸透了那些布料，像墨水在白色宣纸上晕开一样。血库里躺着那个病人，脸色惨白，胸口的刀口还在渗血，监护仪滴滴答答的警报声急促得像是要跳起来。

麻醉医生正对着监护仪狂按警报解除键，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。王主任站在器械台旁，脸色发青，衬衫下摆都被汗水湿透了，正在使劲掐自己胳膊上的青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