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哗的水声老大声，肥皂泡子一串串往上窜，再噗一声破，那泡沫就没了影儿。护士长堵着老李胸口的手劲儿，跟仇人似的，李响瞅着眼皮子直跳，这手劲儿，怕是能掐出五指印子。

“咋回事啊你！老李！”护士长嗓门儿尖得能刺破顶棚，“B手术室那老头儿手术呢，你一个主刀的，人呢？！”

李响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后缩了缩。他记得跟老王碰头的时候明明说好了的，自己就给老腰疼的做个椎间盘切掉，老太太手术快结束，他多待会儿，准备顺带给隔壁那个疝气的搭把手。咋回事呢？他明明记得自己扎完麻药，该切该割了，咋现在就……

“我……我瞅见那台 monitors 屏幕上，老王画的手术线跟术前影像对不上号！”李响结结巴巴，说话都带着点颤音，“那……那好像不是他常规做的那个部位啊……”

护士长松开手，但眉头拧得比刚才还紧。“胡说！你眼神儿不好使了？那是你该做的！赶紧穿衣服！”

穿啥衣服啊！李响脑袋嗡嗡响，刚才手术的时候他明明感觉有点不对劲，就是觉得那老太太眼睛挺亮，贼明亮。还有那个器械台护士，戴着一副墨镜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，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操作。这会儿他脑子一转，那器械台护士是不是跟着老王一块儿走了？那墨镜后面，他没瞅见眼珠子。

“老李，磨蹭啥呢？快来帮忙收拾！病人等着呢！”护士长喊得跟催命似的。

李响脚下一个哆嗦，差点没站稳。那会儿他转身往器械台走，就瞅见一个黑影，贼快，快得跟一阵风似的，蹲在手术室门口那个角落里。现在灯光晃得他眼晕，啥也没瞅见，但那股子凉飕飕的感觉，老李觉得，能钻进骨头缝里。

“得，来了。”李响硬着头皮，往手术间里走。

推开门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周围静悄悄的，就监护仪在滴滴答答响，还有那个 monitors 屏幕亮着，上面还是老王画错地方的手术线。李响走到主刀位，伸手就要摸那个屏幕。

嗖！

旁边突然伸出只手，快得像鬼影，啪地把他手给拍开了。李响一愣，顺着手往旁边看，是个戴帽子和口罩的小护士，他一个眼神过去，就见对方嘴角有点抽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