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转，吹得人骨头缝都空落落的。我光着脚丫在地板上踩了跺，还是觉得浑身黏糊糊的。这鬼天气，夏天穿个短袖，办公室里冷气一开，对着电脑就起鸡皮疙瘩。桌上那盆多肉都焉得快死，可见这环境多不适合植物。正烦着呢，门口有人敲门。“请进。”

我头也没抬，摸黑在键盘上敲了两下，算是应着。“哪位？”

“林晓，我是赵阳啊，你高中同桌！”门外传来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。

唰，我猛地坐直了。赵阳？高中同桌？我现在是高中老师还是幼儿园老师？我眨了眨眼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半天没动弹。

“哪个赵阳？我们班一共就那几个男的，你让我想想……”我嘀咕着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当年高中同桌里，就一个姓赵的，但那小子成绩差得离谱，整天画些没用的画，后来听别人说好像去当兵了，再后来就没了音信。我大学毕业后压根没同学聚会，这都能冒出个名堂？

门被推开了，赵阳站在门口，身上穿着件藏青色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比照片上还精神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。“我想起来了，你说得对，成绩确实不行，还老被罚站。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再见面。”

我站起身，看着他。他比当年高了不少，但眉眼没变，还是那副傻白甜的样儿。我下意识摸了摸耳垂，有点尴尬，“你……怎么来了？”

“路过嘛，看到这栋楼，就想进来看看。你们公司怎么招人，我……我能不能试试？”他眼睛亮晶晶的，看得人有点心烦。

我皱了皱眉，这人看着挺老实，但就是太能说。当年那个成绩差还爱画画的赵阳，现在满口“试试”“看看”，跟个销售似的。“我们不是招人，是……对了，你那画呢？听说你当兵回来画得特别好。”

他嘿嘿一笑，从包里掏出一个画夹，走到我桌边，轻轻放下。“想让你看看，写得一手好字，画也强啊。”画夹一打开，里面全是他画的速写，有街景，有建筑，还有几张……女生？我瞥了一眼，没细看，心里嘀咕这小子是不是眼光变急了。

“挺有才啊。”我随便应着，心里却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