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转，吹得人骨头缝都空落落的。我光着脚丫在地板上踩了跺，还是觉得浑身黏糊糊的。这鬼天气，夏天穿个短袖，办公室里冷气一开，对着电脑就起鸡皮疙瘩。桌上那盆多肉都焉得快死，可见这环境多不适合植物。正烦着呢，门口有人敲门。“请进。”

我头也不抬，嘴里还嚼着口香糖，“说。”

门开了，王力推门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，一脸热汗。“哟，程曦，在这儿。”

我噌地就坐直了，从椅子上弹起来，看着他，有点摸不着头脑。“王力？你咋来了？”
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，眼里亮晶晶的，像刚骗了糖的孩子。“路过，顺便来看看你。喏，”他把保温桶放在旁边小桌上，“给你带的王记凉面，这天气，吃点凉飕飕的解解暑。”

“哎呀，不用不用，”我伸手去挡，“你们公司送外卖的也来了？”

他把手藏后面，压低声音，“不是，我离职了。”

我差点一口凉面喷出来，“离职？什么意思？你那合同不是签了三年吗？”

“唉，”他叹了口气，凑过来坐下，“受不了了，天天加班到半夜，老板还老是画饼，饼都不啃，还指望我上蹿下跳呢。还不如自己出来闯闯。”

我看着他，突然有点恍惚，好像在哪儿见过他。高中同学？不是啊，高中同学哪有这么高的？他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，眉眼很周正，就是有点太爱笑，笑容有点浮夸，显得不真诚。

“那你现在打算干啥？”我问。

“找呗，”他喝了口凉面，“打算进销售，听说你们公司招聘前台，看着挺适合你的。”

我差点没把刚起的鸡皮疙瘩抖下来，“销售？哪能那么碰瓷？”

“哎呀，你不试试，怎么知道不行呢？”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其实我是来告诉你个事。”

我挑眉，“啥事？”

“还记得高中同桌吗？”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什么高中同桌？我高中没谈过恋爱，同桌换得跟走马灯似的。难道是他开始发疯一样到处找高中同学了？

“你谁啊？”我装傻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顾言啊。”

我差点把保温桶掀了。“顾言？哪个顾言？”

他眼神闪烁，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，像是从兜里掏什么宝贝似的，“就是……当年追你追得最疯的顾言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