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是那天晚上醉得不省人事，林晚舟大概永远忘不了自己在大学图书馆借的那本书。扉页上用钢笔写的名字，像一根针，扎在她心上好几年了。

那天她抱着厚厚一摞书，在图书馆三楼拐角处被人撞了一下。她趔趄着，手里的书哗啦散了一地。最上面那本《挪威的森林》，封面被压在碎石路上，沾了一手灰。

救护车的鸣笛声还在耳边嗡嗡响。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，加上后脑勺撞得狠，得静养。林晚舟在医院躺了三天。

第四天，她拆了条绷带，正发愁怎么下楼，电梯门“叮”地开了。里面站着一个男生，穿着浅灰色卫衣，解着衬衫袖口。林晚舟眼角一抽，认出是他——沈以㶱。

沈以㶱也是刚做完实验下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还拎着个烧水壶。他看到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皱眉弯腰开始捡书。林晚舟看着他的侧脸，想起大二下学期他带林晚舟去听了场古典音乐会，那是她第一次听萨克斯。

“是你啊……”沈以㶱捡到那本《挪威的森林》，抖了抖封面上的灰递给她，“我帮你。”

林晚舟没接，盯着他的眼睛看。沈以㶱明显慌了，把书塞回她手里：“神经病吧？”

她含混不清地笑：“你手上有钢笔印。”

沈以㶱低头，果然看到他卫衣袖口沾着淡蓝色痕迹，像是从某本书上蹭的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有点无奈：“我昨天在图书馆看风景……”

这话像是对着空气说。林晚舟把书塞回他手里，指甲无意识地掐了掐掌心。她记得，那天她借完那本书，也没回宿舍，而是坐在图书馆靠窗位置，看着窗外发呆。后来她收到一条暧昧短信，署名是“晚安”，她至今不知道是谁发的。

沈以㶱叹了口气：“伤到哪儿了？”

林晚舟打了个喷嚏，他立刻往后退半步：“嚯，脑震荡还传染？”

她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眼睛。沈以㶱终于意识到不对劲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书的封皮，里面有一行小字，是当年他偷偷写的：

“林晚舟，一起去看海吧。”

那时候他大二，她是大一新生。林晚舟把脸埋进书页。沈以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消毒水味和一点点尴尬：“……需要帮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