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晚晚攥着离婚协议书的手指都在发抖，可她偏生要挺直脊背，把那张薄得像纸的东西递给他。“陆亦辰，签字吧。反正，我们也没爱过。”她听见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嘶哑，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。

他盯着那张签了字的东西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。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太足，他的衬衫领子却已经湿出一块。半年前他追着车在机场签字娶她时，也是这种天气，只不过当时他西装笔挺，她却穿着红色连衣裙在雪地里跪着求他。

“晚晚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比三个月前挽着她跳下悬崖时低沉了不止一个八度，“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吗？”秦晚晚觉得喉咙发紧，她怎么可能忘记。那天她刚被继父卖给当小三的女人，是他站在红绿灯下递了伞，却没看见她 后来又被人推下过两次楼梯。

他走过来的时候，汤圆圆正坐在沙发上捧着蛋糕看她。小姑娘留着斜刘海，眼睛像两颗湿润的黑葡萄，递蛋糕的手还粘着奶油。“姐，”她眨眨眼，“顾小姐说送我们新玩具，在哪里呢？”秦晚晚盯着这个比自己女儿还小四岁的继妹，指甲又陷进了掌心。

陆亦辰揽住她肩膀的力道很轻，却像块烙铁烫在她背上。“她是我妹妹，”他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当年如果不是她，晚晚你……”

“当年？”秦晚晚打断他，眼睛突然烧得厉害，“陆总是在哪里看见她的吧？那个喝醉了就喊叔叔的小姑娘，后来被你们陆家收养时，她亲生父母呢？”她想起婆婆总在月子里偷偷塞钱给汤圆圆，想起顾雪晴总是对她冷嘲热讽，想起婚礼上拍完照就躲进化妆室的汤圆圆。

陆亦辰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，他猛地松开手，咖啡杯被他随手搁在桌角，滚烫的液体溅出几滴。“顾雪晴当年签了她爸的卖身契，”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晚晚你……”

“替身？”秦晚晚打了个干哽，后槽牙突然酸得发疼。当年住院时，她迷迷糊糊听见顾雪晴的声音贴着床单笑，说要等陆亦辰等得白了头。后来她拿着化验单去找陆亦辰，在医院走廊撞见汤圆圆被护士抱着哭，说今天本来要去买糖葫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