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光一缕一缕的，斜斜地照进来，把叶尘脸前的灰尘都染上点金边。他没动，就那么盘着腿，抱着个破收音机，听着里面沙沙的电流声。这玩意儿是他留着唯一的家当，别的，吃的不，喝的不，全靠他那点修路、搭桥的手艺勉强维生。

正琢磨着今儿个去哪个废弃超市看看还有没剩啥罐头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击声，还会带点喘气。

叶尘眉头皱了皱，也没抬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不用敲了，没人。”

外面的人像没听见似的，叩击声还在继续，这次甚至带上了一把尖锐的东西刮门板的声儿。

“我说说了没人，”叶尘终于有点不耐烦了，声音里透着点火气，“赶紧走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
外面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大哥！行行好，求求您，让我进去吧！我……我快冻死了！”

叶尘哼了一声，心里嘀咕：“冬天？这鬼天气才刚转凉，哪冻死人的份儿。”但他还是没动，手指在收音机那几个主要按键上捻了捻，想试试能不能让它响两声。

突然，“啪嗒”一声轻响，收音机兀自发出了微弱的电流声，屏幕上那几行跳动的杂波似乎慢了那么一丢丢。

门外的人显然是听见了，立马激动得哐哐撞着门：“大哥！您听见了！您听见了！求求您，开开门吧！”

叶尘听着这声音，心里有点烦，也有点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末世这么些年，他见过的可怜人多了，大多都是讨要吃的，或者想抢他那点破活计。但这个，明显是冻得不行，声音都发抖。

他放下收音机，慢吞吞地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外面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，穿着件看不出原色的单薄外套，双手哆哆嗦嗦地捧着一个空空的塑料保温杯，眼神里满是哀求。

“哪个地方的？要做什么？”叶尘的声音还是有点冲。

老婆婆瑟缩了一下，嗓子像是堵了块布，“回……回城西那边……就……就想讨碗热粥喝……我老伴儿……去年就冻死在那儿了……我现在……没地方去了……”

她声音低低的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看着叶尘的眼神里，满是那种走投无路时的可怜。

叶尘脚步顿了一下。他想起他死的老伴，也是在这末世里，饿死在路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