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龙揉了揉后脑勺，活动了一下脖子，活动开有点僵硬的筋骨。他看了眼那块彻底散架的床板，心里骂了一句脏话，转身踹了鞋出门。雨已经停了，雪开始下了，不紧不慢，一点点积在屋檐上，像撒盐似的。江龙拢了拢衣领，往巷口走去，天冷得厉害，他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根本顶不住，肺里吸进去的空气，都带着点铁锈味儿。

巷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风灯挂在拐角处，被风刮得直摇曳，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。江龙低着头，尽量往墙根底下缩，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，咯吱咯吱响。他也没带什么行李，两手空空的，就这副穷酸模样，走在街上，别人都不会往他身上多瞅一眼。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，最好是能填饱肚子，顺便把这件破棉袄给换了，不然这鬼天气，明天非冻出病来不可。

他没打伞，任由雪花砸在脸上，冰凉冰凉的，倒让他清醒了不少。走了没多远，突然看到前面路中间蹲着个人影。是个姑娘，穿着一身红衣，头发散在肩上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蹲在雪地里，像是个雪人儿似的。江龙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大半夜的，谁在这等死呢？他脚步顿了一下，没敢靠近。

“喂，小姐，你在这儿干嘛？”江龙隔得老远喊了一声，怕是自己听错了。这鬼天气，谁没事蹲这儿啊？

红衣姑娘没动弹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。天太暗，看不清脸，江龙也就看到她脖颈那边有一道红色的血痕，触目惊心。他心里“咯噔”又响了一声，这他娘的，不会是……见鬼了吧？他咽了口唾沫，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，玄刀还在。

“你……是不是有难处？”江龙又往前凑近了两步，声音都带点颤音。他虽然心狠手辣，这大半夜的，看着一个姑娘蹲在雪地里，确实有点瘆得慌。

红衣姑娘终于站了起来，她一站起来，江龙才看清她大概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，眼神有点涣散，像是受了什么打击。她身上还穿着绣工挺细的红嫁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沾了雪，看着可怜巴巴的，又透着一股子诡异劲儿。

“我……”姑娘张了张嘴，嘴唇冻得发紫，声音细得像根针，“我刚……刚被人休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