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慢吞吞的，像老天爷手里捏着个沙漏，慢条斯理地往下漏。江龙站在院子门外，深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，打了个哆嗦。这雪来得是时候，要是昨晚上下的，他现在怕是得顶着雪人出门。

巷口有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子，热气腾腾的，把周围都染白了。摊主是个老头，裹着件厚棉袄，围着一个脏兮兮的围裙，正拿小铲子往铁锅里翻炒着栗子。江龙走过去，也没说话，直接捞了一捧，对着老头伸出了手。

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，也没多问，只管抓了把栗子塞给他，嘴里嘟囔：“五文钱。”

江龙摸了摸兜里，翻了半天，最后掏出两个铜板拍在案板上。老头白了他一眼，显然是不满，但也没说什么，继续忙活去了。

江龙捧着栗子，一边走一边吃，嘴里暖和了不少。他大步流星地往镇子西头走，那个破败的道观就在那边。昨天他揍了那几个不长眼的混混，道观里的人估计都认得他了，不知道会不会给他脸色看。

道观门口挂着个破牌子，写着“玄清观”三个字，风吹着牌子哐当作响。江龙推门进去，里面果然没人。他转身关上门，这才看见道观大殿里，靠墙根蹲着个小孩，怀里抱着个脏布娃娃，一动不动地瞅着他。

“喂，小鬼，你在这干嘛？”江龙走过去，蹲下身问。

小孩瞅了他一眼，也不说话，只是伸手在怀里掏了掏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。江龙好奇地接过，打开一看，是两个冷馒头。他皱了皱眉：“这有啥用？”

小孩指了指自己怀里，嘴巴动了动，好像在说啥，但江龙没听清。

“你说话啊！”江龙拍了下大腿，“哑巴了？”

小孩突然笑了，露出两颗豁牙：“馒头是给哥哥吃的。”

江龙愣了一下，有点哭笑不得。这小孩，怕不是傻了吧？他挑了挑眉，没接话茬，直接把馒头塞回油纸包，又塞回小孩怀里：“给，你自己吃。”

小孩低头看了看馒头，又抬头瞅着他，小脸蛋上全是好奇。江龙真有点搞不懂这小孩是啥路数，干脆站了起来，走到殿外透透气。

他在殿外的台阶上坐了下来，掏出昨天那把玄刀，开始磨刀。磨刀石是他从山里捡的，石头上还有点青苔，磨起来吱吱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