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杨把那口烟狠吸进肺里，又猛地吐出去，看着白雾在冰天雪地里转瞬就没了影儿。他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任由零下二十度的风往他嘴里灌，冻得他牙齿咯咯直响。但这堵在心口的闷气，比这风还冷。

“胡大哥——吃饭了！”山羊姑娘的声音远远传来，像带了暖绒。

胡杨这才动了动，抬起头。老远就看见了那抹红，在灰白的天地下扎眼得很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算是打了招呼。等那姑娘走近了，保温桶往他面前一放，呼出来团白气：“大哥，趁热吃，馄饨，我给您多放了个蛋。”

胡杨没接，盯着那姑娘。还是红羽绒服，还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，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一样。以前，他认得她是专门来这儿写生的大学生，叫林小满，小姑娘，心眼好，对这片湖比他亲。可现在……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林小满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，脸微微红着，手指捻了捻围巾，小声说：“胡大哥，您……您怎么还在这儿吹风？您身体要紧啊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胡杨伸手去拿筷子，指尖碰到保温桶，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。“你们学生，起这么早。”

“我……我起得早想多画一会儿。”林小满眼神有点飘忽，没敢直视胡杨的眼睛。“胡大哥，您那天说的话，我记着呢。”

胡杨愣了愣。“我说了什么？”

“您说……要是冻着了，就赶紧回家。”林小满低下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“我当时……就是觉得您不在乎。”

胡杨心里咯噔，这人还真是……记仇。但他没解释，也没否认。毕竟，那天他确实只想着自己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，哪管别人冷不冷。

“吃吧。”胡杨搅了搅碗里还冒着热气的馄饨，递了她一双木筷。“以后别早来了，天太冷。”

林小满没接筷子，抬头看着胡杨，眼睛亮亮的：“胡大哥，您……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？”

胡杨抬手，想敲敲她脑门，又忍住了。“没生气。”他低下头，小口吃馄饨，烫得他眼冒金星。“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
吃完饭，林小满把碗洗了，又收拾了画具。胡杨看着她收拾东西，手指在冻得通红的手上抠着冰碴子。

“胡大哥，”林小满突然停下动作，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