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噼里啪啦响，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，手指却像灌了铅似的僵硬。玻璃又起雾了，雨刷器慢吞吞地晃啊晃，挡住了大半屏幕。这鬼天气，偏偏挑这个时候给我添堵。

“林薇，脑子呢？”电话那头传来张总监阴阳怪气的声音，背景音里全是文件翻页的沙沙声，“这份策划案我第三遍了吧？客户下午就过来审，你给我赶紧弄好！”

我捏了捏眉心，嗓子发干：“催什么催，我手�……”

“呵，还能怎么回事？”张总监切了句，“你自己非要半夜熬到吐血，现在跟我说手软？赶紧的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灌了一口凉咖啡，苦得直皱眉。这咖啡像是三天没换，一股馊味儿。昨晚应酬到半夜，回来就着电脑眯了一小会儿，现在脑袋嗡嗡响，连个简单的方案都写不利索。

桌上摆着一个 empty 的小药瓶，昨晚头疼犯的时候又吃了两颗。胃里隐隐作痛，像是消化不良，又像是……别的什么。我扒拉了两口剩下的干面包，馒头似的硬邦邦的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江翊发来的消息：“还没走？”

这货倒是准时。我们认识五年，从大学时候的欢喜冤家，到如今在工作中偶尔会碰面的点头之交。其实，我心里一直挺没劲的。

“嗯。”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却一个字也敲不下去。雨声比昨天还大，砸在窗上，哗啦啦的，吵得人心烦。

“忙什么呢？”江翊的声音带着点玩笑的调侃。

我叹了口气：“写策划案，把自己写傻了。”

“又熬夜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没什么好隐瞒的。

“别写那么晚。”他说，“下次有应酬提前跟我说，我罩你。”

我勾了勾嘴角，没说话。罩我？他除了会喝两杯，还有啥用？都是成年人了，别把自己当小孩子。

大概过了一刻钟，他又发来消息：“刚才说的是真心话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手指停在屏幕上。他很少说这种话，尤其是在我们这种……挺尴尬的关系里。我们之间，好像永远是半熟半生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，也有捅不破的窗户纸。

他补充道：“明天早上老地方见？”

老地方是家常面馆，店不大，但味道好，老板手艺绝。我们以前上大学的时候，经常一起过来吃早餐，后来毕业后也偶尔会约着来填饱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