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噼里啪啦响，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，手指却像灌了铅似的僵硬。玻璃又起雾了，雨刷器慢吞吞地晃啊晃，挡住了大半屏幕。这鬼天气，偏偏挑这个时候给我添堵。

“林薇，脑子呢？” 熟悉的声音从后头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我回头，陈默蹲在副驾，手里夹着根烟，瞥我时眼神有点刺眼。

“什么脑子？” 我头也不回，继续打字，手指却停在半空中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像一群张牙舞爪的小怪物，怎么看怎么烦。

“刚才老板让你改的方案，” 陈默后排传来，他顿了顿，语气更冲了，“客户催了八百遍，你到底改不改？不改我可自己改了！”

我猛地回头，额头差点撞上后视镜。好家伙，陈默这小子，仗着是真副总，直属领导，就敢这么压我。我冷哼一声，把椅子往后一蹬，总不能我坐在这里，他蹲着监督啊。

“陈总，您老人家忙您的，我这儿忙着呢。” 我把方案甩回给他，不给他接，免得他改得不好还得重改。

陈默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出声，伸手把方案接过去，翻了两页，脸色越看越难看。“林薇，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？客户看明白了，直接骂我三顿狗粮！”

我撇撇嘴，没说话。谁让陈默是副总呢，客户要骂也得我先挨。不过话说回来，陈默这小子虽然抢我风头，但工作能力是真强。当初要不是我脑子一热跟他分手，以他的条件，现在又不是我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 陈默把方案往驾驶座上一扔，带着点无奈，“你自己重写吧，别耽误事儿。晚点我开车帮你送过去，免得你堵在路上。”

我摆摆手，没让他送。“不用了，我自己挺得住。” 我发动车，雨刮器又开始规律地晃动，把路上的雨丝搅得一片朦胧。这鬼天气，偏偏适合想往事。

和陈默分手快两年了。当初分手的时候，我恨死他了，觉得他自大又强势，抢了所有属于我的光芒。可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，它能把最锋利的矛盾磨得圆润，也能把最深的爱恋埋得不见天日。现在再想起陈默，我才发现，他当初的强势，其实都是因为在乎我。

车子缓缓驶入市区，雨刷器像两只笨拙的手，努力地擦开一片透明的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