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装满水果的纸箱，刚走出便利店，就被身后一阵若有似无的寒气给顶得一个趔趄。这鬼天气，大夏天的还有点凉飕飕的。

转身一看，路边那棵老槐树下站了个人。是个男的，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，脑袋剃得锃光瓦亮，正仰头看着我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俩步。

那男的咧嘴笑，嘴角还挂着点东西，像是什么糖块黏住了，往下滴着。他眼睛是闭着的，衬得那身衣服愈发阴冷。可他那笑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“小……女……孩……”他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石头，拖得老长。

我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。“你……谁啊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。

他好像没听见，伸手指了指我前面。“买……买……”

我这才反应过来，他指的是水果。可看他那样子，鬼魂也能逛便利店？我皱着眉，把水果往他面前放了几步远。“自己拿啊，我赶时间。”

他这才似乎回过神，踉踉跄跄地走过来，伸手就要抓那个蓝塑料袋。我吓得猛地一回头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

黑暗里，刘伟那张死人脸正冲我咧嘴笑，嘴角挂着点粘糊糊的口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空洞无神。他手里还抓着个蓝色塑料袋，摇摇晃晃的，像是晃着什么活物。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吗？”我吓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
他好像被我问住了，眨巴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，看向我手里的手机。“电……亮……”

我赶紧把手机屏幕调暗，怼到他眼前。他凑得很近，一股子发酵过的酸馊味糊我一脸，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又把目光收回来，似乎若有所思。

“我……找不到家……”他轻声说，声音里透着点委屈。

我看着他那副鬼样子，又想起昨晚……心里直打鼓。可看他在路边站着，随时可能被人发现，也不是个事儿。我叹了口气，指着小区门口。“往前走，过三个红绿灯，有家连锁饭店，你就说找那儿的老王，他认识你。”

刘伟愣愣地看着我，好久，才用那干涩的声音重复了一遍：“老……王？”

我点点头，把手机还给他。“记住了啊，天黑前必须消失。”我下着逐客令，转身就想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