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了？正好，早饭得了。”陆寒他娘的声音沙哑，但带着点慈爱，从厨房飘出来。

陆寒瘪瘪嘴，没说话。肚子倒是先他一步咕噜叫了。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，又看了眼身上那件硬邦邦的破衣服，叹了口气。

“发什么愣呢？洗把脸，过来吃！今天采药去？”娘从厨房端出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，还有一小碟咸菜，往桌上一放，又去舀稀饭。

陆寒点点头，坐到小桌边。“嗯，跟张老三他们一起去。”

“早点回来，别贪玩。”娘叮嘱道，然后自己先拿起个窝窝头啃了一口，眉头没来由地皱了一下，又赶紧舒展开。“饿死我了……”

陆寒看了眼碗里的稀饭，清得能照见人影。他默默端起碗，吸溜了一口，冷冽的空气顺着吸溜声钻进喉咙，又辣又甜，有点上头。

一家人闷头吃饭，谁也没说话。这日子啊，就是一碗清粥，两个黑窝头，外加无限循环的沉默。陆寒看着娘花白的鬓角和粗粝的手，心里又堵得慌。这世道太苦，苦得让他觉得，活着就是个锤子。

吃完早饭，陆寒简单收拾了一下破旧的行囊，里面塞了几块冷窝窝头，又灌了半壶水。跟他娘打了个招呼，就出门了。

镇子上的路，坑坑洼洼。陆寒刚走出家门不远，就看到张老三正蹲在路边，似乎是正在逗弄一只土狗。张老三家日子比陆寒家好不了多少，但胜在有个爹在外头跑腿，偶尔能拿些零钱回来。

“陆寒，你小子终于起来了？”张老三抬头看见了陆寒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“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大中午呢！”

陆寒没理他，快步走过去，继续往前走。这货毛病太多，跟他待久了，陆寒怕自己得累死。

“哎，哎，陆寒，等等我啊！”张老三起身，慢吞吞地跟了上来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在小镇的土路上走着，脚步声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。远处，隐隐能听到几声鸡鸣。今天天气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，灰蒙蒙的，像块脏抹布。

陆寒的神识无意识地扫过四周。小镇里的人，大多面色蜡黄，穿着破旧，跟他家差不了多少。走着走着，陆寒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张老三差点撞到他身上，吓了一跳。“干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