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敲得人心烦。陈默把脸从杯子上挪开，揉了揉眼睛。李娜还在衣柜前转悠，手里的连衣裙皱巴巴的，跟条死鱼似的。“不去上班？”陈默问。 “哎呀，这裙子明天有同学聚会要穿，现在不弄行吗？”李娜头也不回，手忙脚乱地扯着熨斗。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镜片，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看东西。 陈默喝了口凉掉的红茶，杯底发出“咕咚”一声轻响。他看着李娜后脑勺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味儿。这大清早的，她为一条破裙子折腾个没完，也不见她先生过来说句话。 “怎么？嫌我弄不快？”李娜突然扭头，熨斗差点砸到自己脚上。 “我没说，”陈默往后一靠，靠在沙发背上，“就是觉得……你今天挺较劲的。” 李娜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熨斗往台面上重重一放。“较劲？我这是为你着想。明天你要是穿个皱巴巴的来的话，同学们得笑话死你。回来抱怨我？哼。”她说着，又戴上眼镜，继续跟裙子较劲。 陈默没接话。他盯着墙上的挂钟，指针移得特别慢。七点，七点半，八点。再过十分钟，他就得出门去应酬。给那个姓张的小子赔罪，买他老婆的人情。 “找到了！”李娜突然喊了一声，像只发现了宝贝的小狗，“这件，颜色正，款式也新！”她从堆叠如山的裙子里捞出一件浅蓝色的，往身上比划。 “挺好看。”陈默实话实说。 “那是当然，”李娜扬起下巴，镜片反着光，“我眼光能差吗？你忘了去年春节，你穿那件黑色西装去同学聚会，回来跟跟我说， dozen 个女生盯着你背看，说你衣服太老气了？” 陈默合上眼睛。那时候他刚升职，得意得很。后来才知道，那件西装是他在打折店淘来的便宜货。 “所以呢？”陈默扬了扬眉。 “所以，”李娜哼了一声，“你得给我长点心！女孩子嘛，衣服草包点可以，但不能太丢人现眼。”她把裙子往身上一罩，转身对着镜子转了几个圈，“怎么样？还行吧？” “还行。”陈默又重复了一遍。 李娜却不乐意了，“什么叫还行？我觉得挺惊艳的！你这人，就是不会说话。” 陈默没再吭声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换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