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撇了撇嘴。镜面是布满污渍的，他看不清全脸，只能勉强分辨出下巴上那道新添的划痕。伤口处理得粗糙，用剩下的凡士林和布条简单缠了几圈，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过急救的笨蛋。肩膀还隐隐作痛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，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神经。

“廉价货啊……”王磊低声骂骂咧咧，镜子里的人影扯了个难看的笑容。这具破破烂烂的身躯，是他最好的伙伴，也是最致命的弱点。要是再这么冒失下去，别说猎杀强敌了，先得被自个儿这副身子骨拖进沟里。

杂货铺老板娘哼着小曲，从后厨端着一盘烤红薯出来。她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妇人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。“小王啊，伤口怎么样？这次又是跟谁动手了？”她把烤红薯放在柜台，热气腾腾的，带着一股甜糯的焦香。

王磊接过红薯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：“死不了。少打听，嫌我命太长活该。”

老板娘翻了个白眼，拍着王磊的肩膀：“看你这模样，又喝醉了吧？上次说好的，再惹是生非不给你开门。”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刚才巷子那边好像有动静，什么声音，尖锐得很……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尖锐的声音？他想起柴刀砍下去时，那截断掉的木头在地上弹跳的声音，不像是金属碰撞，倒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划破。当时他太专注于逃跑，根本没在意细节。

“瞎说，”王磊把红薯掰开，露出蜜渍的甜瓤，塞了一半到嘴里，“酒喝多了耳朵聋。”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慢了半拍，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门口，警惕地扫视着街角。

老板娘没再说什么，拍了拍他的脸，“赶紧吃吧。吃饱了才有力气挨揍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最近不太平啊，邸城外那几个帮派都蠢蠢欲动。你一个人忙活，可得小心点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王磊扒拉了两口红薯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等事情办完了，我请你喝最好的酒。”他这话是真心话，也是敷衍话。请客这种事，他答应得轻巧，但多半会赖账。

吃完红薯，王磊摸出那半截断刀，借着柜台下忽明忽暗的光线仔细看了看。刀刃边缘果然有些卷曲，但更让他在意的是，断口处似乎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更锋利的物体刮过。